舒恬和陶宸對望了眼誰都沒有再開口笙簫虛弱地靠著枕頭「舒恬你先回去吧不早了」
「不我在這陪你」
「回去吧桑炎該擔心你了」
舒恬坐在旁邊的凳子上「你這樣我不放心」
「真的沒事」笙簫搖頭「我待會就和陶宸回家你看天也不早了今天你也沒有好好吃頓飯陶宸你們先去外面吃點東西正好我也餓了給我帶一份」
二人見她想吃東西自然是高興陶宸和陶爸爸送舒恬出去陌笙簫放在床頭的手機恰逢此時響起
她瞥了眼是個陌生的號碼
笙簫閉上眼睛沒有接
「笙簫誰啊?」陶媽媽不住好奇
「可能又是推銷什麼東西吧是個陌生號碼」
鈴聲接連起伏陌笙簫心頭煩躁甚重她拿起手機遞到耳邊「喂?」
「笙簫新婚快樂」
陌笙簫猛地一個寒戰男人的聲音陰冷的像是從地獄內傳來她握緊手機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穩住心神後才朝著旁邊的陶媽媽道「媽我的病例還在醫生那忘了取是值班的朱醫生您幫我去看看吧」
「好」陶媽媽忙起身「那你自己注意看著點我馬上回來」
「嗯」
陌笙簫將手機放回耳邊「你想怎樣?」
「笙簫我聽見你心跳的聲音了」聿尊坐在御景園外的陽臺上「你是不是將手機按在胸前也想讓我回憶下枕在你胸脯上的感覺?」
「卑鄙!」
男人拉開嘴角隱約有笑意從電話那頭傳來「連媽都喊上了你不怕我告你重婚罪嗎?」
「你早料到會有這天對不對?聿尊你真是陰魂不散」陌笙簫抑制不住地緊握粉拳她咬牙切齒過往的深愛化作濃烈的恨意連拿著手機的右手都在抖
「我是料到了也警告過你可你偏偏不聽我現在讓你回頭你還能聽進去嗎?」
陌笙簫想讓他滾可話到嘴邊卻啞然無聲
聿尊見她不說話冷冽的笑意肆無忌憚傳入笙簫耳中「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和陶宸白頭偕老忘記我嗎?笙簫你名義上還是我老婆」
「聿尊你別真以為你能一手遮天我不信我想要離個婚這麼難我們分居至今我會向法院申請的!」
「笙簫我告兒你我還真能隻手遮天你不信可以試試這婚只要我不想離你到死都要頂著聿太太的名號怎麼你現在還想和他度過新婚之夜嗎?我不介意再過來一趟到時候事情可就沒這麼簡單解決了你說那種小地方的人要是知道陶宸娶得女人居然是別人的老婆會鬧成什麼樣子呢?」聿尊晃動手裡的紅酒主臥的窗子都開啟著凜冽的寒風吹得窗簾嘩嘩作響
「你……」陌笙簫發現再多的話到這男人跟前都擋不住他野蠻暴戾的手段「聿尊我真的累了好累你放過我吧好嗎?」
男人聽她求饒也斷然沒有鬆手的意思「我現在給你一條路離開那回到白沙市來」
「我不!」在笙簫看來那是條死路她怎肯乖乖前去送死?
「看來你還有些力氣知道反抗」
陌笙簫知道今天對陶家來說意味著什麼陶宸原先工作好又在鎮上買了房在那地方可算是陶爸爸陶媽媽辛辛苦苦培育出的大學生多少人在後邊跟著眼紅羨慕白天的事這會定已傳得沸沸揚揚如若晚上再來鬧的話……
笙簫疲倦地闔起眸子「我離開他家還不行嗎?聿尊你真要把我逼死才開心嗎?」
「笙簫我怎麼捨得讓你死?」男人的嗓音不由放柔「你若死了我定讓他生不如死回來吧我給你準備了個新的房子」
陌笙簫驚然想起那場夢境難道真的會成為現實?聿尊真想將他一輩子囚起來嗎?
笙簫心裡被無窮無盡的恐懼填塞滿她像是個被放逐在外的獵物般越是跑的匆忙卻越是離布好的陷阱近一步她被一路來的荊棘扎的渾身是傷滿身是血而那個操控一切的獵人卻站在最高處冷眼睥睨她的垂死掙扎同狼狽
「我離開這總行了吧?你別再逼我!」陌笙簫啪地合上手機她撕開手背的膠帶將點滴管用力拔出去
殷紅的血漬飛濺出幾滴落在雪白色的床單上
她行色匆匆離開醫院在外面攔了車直奔臨水鎮
陶媽媽回到病房一看半瓶點滴還掛在那沒有完她忙打電話給陶宸
三人急急忙忙趕回去舒恬急的眼淚直流「怎麼辦笙簫會不會想不開?她會去哪呢?」
「不會的」陶宸背部靠向牆壁「笙簫不會有事的」
他拿了手機衝到走廊上瘋狂地撥打陌笙簫的電話她捂著嘴邊哭邊將電話掐斷最終給陶宸回過去幾個字「我沒事對不起」
陶宸能感受到笙簫這時的孤立無援聿尊已將她逼入死角他的不放手其實也是一次次讓笙簫陷入困境的罪魁禍首他雙手揪住頭髮倒坐在長椅上
舒恬不忍見他如此頹廢她走過去在陶宸肩上輕拍「別這樣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笙簫」
陌笙簫蜷著雙肩她將手機關機計程車車內開著暖氣前排的司機透過後視鏡望向她「你是今天結婚吧?怎麼這麼晚不見新郎陪著呢?」
笙簫勉強拉起抹笑「沒什麼我想睡會到了臨水鎮麻煩你叫我一聲」
「好的」司機見她情緒不佳也就沒去打擾
回到家裡陌笙簫開啟門走進去
這是她和陶宸共同的家廚房門口還掛著喜慶的中國結窗戶以及大門上貼滿了喜字陌笙簫來到鋼琴前坐定房內靜謐無聲客廳的燈光氤氳出的氣氛寂寥而幽靜
她疲倦到只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躲起來她怕聿尊會去找陶家人的麻煩她怕她會牽累到很多人笙簫想要自私地逃避所以她關了手機她再無暇去應對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問題
陶宸和舒恬在醫院周圍發瘋一樣地找她陶爸爸和陶媽媽也急壞了待眾人反應過來趕到臨水鎮時已近凌晨
陶宸焦急開啟門進去首先看見的就是伏在鋼琴上的陌笙簫
她身上的旗袍還未換去趴在那動也不動
陶宸心急如焚跑過去他拉住笙簫的胳膊「笙簫你醒醒!」
她只是累的不想動臉上的淚痕猶在「陶宸……」
「笙簫你讓我們擔心死了!」舒恬紅著眼睛陌笙簫站起身虛弱的任由陶宸攙扶著「對不起」
陶媽媽鬆口氣坐在客廳的沙發內
笙簫並不想隱瞞她捧著陶宸遞給她的熱水「爸媽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這麼叫你們我和陶宸到了民政局領證才發現我的離婚手續並未辦下來」
「什麼?」陶媽媽大驚失色「笙簫你說什麼?」
「對不起我和陶宸不能結婚」
「怎麼會這樣?宸宸你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陶宸垂著頭沒有開口
陌笙簫喝口熱水滿目蒼涼望向這間房子「我真的以為我馬上就能有個家我做夢都想不到我的願望原來只是個奢望」
「笙簫我不准你這麼說」陶宸目光堅毅「我說過我等你就算你十年離不了婚我都等你」
「宸宸……」陶媽媽緊挨身側的老伴她眼神平靜受了這麼大的打擊連開口的力氣都使不上「你真的想好了嗎?」
「媽我想好了」
陶媽媽抹把眼淚心裡跟著酸楚難受「笙簫你老實告訴我你有幾分把握能離婚?」
陌笙簫搖著頭掩面而泣「我不知道我……」可能這輩子真的都離不了
「宸宸那個男人你也看見了媽媽先前支援你大部分原因是我也喜歡笙簫」陶媽媽將陌笙簫的右手拉過去「你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我和你爸可以什麼都不在乎可是事情變成這樣孩子你說你們還怎麼走下去?」
就連難得開口的陶爸爸也插嘴道「天下沒有哪個父母會願意自己的孩子不幸福笙簫別怪我們思想保守我不想一把年紀還被別人戳著脊樑骨罵」
陌笙簫怔怔出神她點頭「我明白」
就算今天換成她是陶宸的至親她也不會同意陶宸這樣不明不白地耗著
舒恬摟住她的肩膀一個勁在邊上抹眼淚
陶宸卻攥緊了笙簫的手不肯放開「爸媽這件事你們別管我自己會處理」
「你還怎麼處理?」陶媽媽傷心欲絕「你好好的一份工作也丟了你到底得罪什麼人啊?你說你的手是摔成這樣的你以為我相信嗎?一直以來我和你爸都裝聾作啞可結婚是大事不能再由著你胡來!」
陶宸眼看就要和二老起爭執笙簫忙拉住他的手臂「陶宸別再吵了我求求你你這樣下去我真的會無地自容……」
「笙簫我們的做法也希望你能理解宸宸是家裡的獨子我一直不反對你們交往可現在這樣的處境那個男人若是再將事情鬧大的話真的會毀了宸宸……」
陌笙簫喉嚨口彷彿被棉花給堵住半天才說出幾個字她艱難地啟唇「叔叔阿姨對不起」
陶爸爸陶媽媽沒有再去逼她家裡一團糟還需要回去向長輩們解釋為什麼陌笙簫和陶宸新婚夜不回家原先充滿喜慶的房子這會一片死寂笙簫撥出口氣卻覺整個人軟綿綿的趴在舒恬肩上就再也起不來
陶宸將她抱回房間陌笙簫一直在做噩夢加上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又遭受幾番打擊整個人猶如被丟在大火中發起了高燒
她昏昏沉沉舒恬也忙的沒睡覺好不容易等燒退下去笙簫卻還是昏睡著不醒
床頭櫃上的手機不住響起舒恬見是王姐打來的她想定是公司有事就接通了「喂王姐嗎?我是舒恬」
「舒恬笙簫在嗎?」
「她……」
陌笙簫聽到說話聲正好醒來她伸出手「誰啊?」
「是王姐」舒恬壓低聲音將電話遞給她。
「王姐怎麼了?」
「笙簫不好了公司完了!」王姐聲音急迫嗓音不由發顫。
陌笙簫心裡猛地被重重一擊她手臂再無力氣支撐軟軟地倒在了床沿。
都完了一樣一樣她的東西都被聿尊剝奪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