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笙簫臉上猶掛著淚痕她望著龐曉萍向她伸出來的手她愕然同她握手「你好」
「你……好」
「陶宸我們回病房吧阿姨還等著我們呢」
「好」陶宸站起身「笙簫保重」
他神色複雜地拉起龐曉萍的手轉身離開保重二字他說得很輕卻好像一錘子重重砸在了笙簫心裡
陶宸走得很急避之如洪水猛獸
龐曉萍感覺到他的不自然「陶老師你這樣的話她反而會覺得不對勁」
陶宸聽聞腳步這才沒有那樣急促「曉萍對不起臨時把你拉出來」
「沒事反正我本來也在找你」龐曉萍轉過腦袋看見笙簫還坐在涼亭內「陶老師她就是你喜歡的人吧?」
陶宸沒有說話捏著她的掌心佈滿溼漉漉的汗水
「你說你有了女朋友是不忍心打擾她的幸福是嗎?」
陶宸同龐曉萍一同走進醫院直到確定笙簫的視眼看不到後他這才鬆開龐曉萍的手「我一直有個願望就是笙簫能過的好她笑的時候最美……」
笙簫……
龐曉萍輕念「真好聽的名字」
「曉萍你還是先回去吧學校那邊我可能要請很長時間的假」
龐曉萍和陶宸一樣也是自願去山區支教的她知道陶媽媽生病後執意要回來看看「陶老師你別急阿姨的病幸好是早期我相信會有辦法醫治的」
「你說得對」陶宸拿了病歷來到電梯口陶媽媽幾個月前覺得胃不舒服到白沙市的大醫院做了詳細地檢查才發現是胃癌早期
陳姐抱著奔奔走到笙簫身後她望見陌笙簫的眼淚掉到了手背上
「聿太太?」陳姐輕喚一聲見她似乎回過神的樣子「這會再不去的話可能要排到下午了」
陌笙簫擦淨眼淚站起來「好進去吧」
回到御景園笙簫走進臥室這會的天秋高氣爽整個沉悶的夏天已悄然度過
她拉開窗簾將窗子開啟
站在陽臺上能望見遠處的御景苑容恩喜歡銀杏樹這會的季節是銀杏樹最美的時候陌笙簫漸眯起眸子看著銀杏的樹葉隨風而動如雪花一般簌簌飄落
笙簫不曾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與陶宸再遇
人生果然充滿了變數就算你做足準備也逃不過該來的劫難
陌笙簫雙手撐於欄杆上她抿著的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
樓底下傳來汽車喇叭的聲音她看見伸縮大門自動敞開聿尊開著車正進來
男人走進客廳有了奔奔後聿尊似乎時間越發充裕常常出去一上午下午就會回來有時還能趕上吃中飯
「聿少回來了」何姨來到他跟前「笙簫在樓上不過午飯都沒吃」
聿尊順著樓梯走上去陳姐哄完孩子出來「聿少」
「預防針打完了?」
「上午就打好了」陳姐站在走廊內她見陌笙簫將房門掩著便小了聲道「本來是回來的更早後來我正要去排隊的時候聿太太遇上了個熟人聊得也挺久」
「熟人?」聿尊俊臉顯得冷冽陌笙簫在這還能有幾個熟人「你見過麼?」
陳姐伺候過不少有錢人自然深諳世故也是個做事圓滑的人她背後長了雙眼睛像聿尊這樣的人可能在外風流但到了家裡最介意什麼?不就是老婆的忠誠生怕傳出去壞了名聲麼
「我沒見過是個年輕的男人後來聿太太將孩子交給我他們就到醫院的涼亭去了說些什麼我也聽不見就看見聿太太擦著眼睛後來才知道是哭了」
聿尊第一個反應是嚴湛青但隨即又否定陌笙簫和他之間早就沒了事聿尊就不信他還能折騰個什麼勁
笙簫來到門口手落在門把上還未拉開就聽到外面傳來的說話聲
「我還聽見那男人問聿太太孩子是她的嗎?看那神色好像還挺傷心的……」陳姐當時並沒有聽清楚陶宸的名字只模模糊糊拐到那麼幾句
陌笙簫用力將門拉開陳姐聽到動靜扭頭一看面色瞬時難堪
聿尊見狀開了口「你先回去照顧奔奔」
「好」
「慢著」陌笙簫卻走出房間喚住了陳姐
陳姐背部咻地僵住只得硬著頭皮轉過身來「聿太太有什麼吩咐嗎?」
「陳姐你知道何姨做了幾年嗎?」陌笙簫聲音不怒而威就算是細聽也察覺不到裡頭是否隱藏著闇火
「不不知道」
「陳姐投機是不能取巧的你只需要照顧好奔奔該給的我一樣都不會虧待你至於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你操的心太多了」
陳姐忙不迭點頭「你說的是」
「好了這段日子你也很辛苦明天你也回家看看吧我讓何姨給你準備了些東西放在樓下我聽說你也有個兒子晚上你就住在家吧後天再過來」
陳姐面色激動也為方才的事道歉「聿太太對不起」
「去忙吧」笙簫說完就轉身回到臥室內
聿尊舌尖輕抵唇角打了一巴掌再給個甜棗一招就將陳姐給收服了
看來這陳姐日後是專心向著陌笙簫的了
聿尊有些忍俊不禁全然沒有將陳姐方才告訴他的事放在心上他走進臥室陌笙簫坐在床沿眼神發怔想著什麼事情
「怎麼了?」
笙簫並沒有說話
聿尊在她旁邊坐定「剛才不還一副兇巴巴的樣子麼?這會又焉了?」
「你想知道什麼直截了當問我就是何必拐彎抹角著試探別人!」
聿尊明白了原來陌笙簫是以為他讓陳姐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我問你你肯說嗎?」
笙簫啞然隨即又將視線別開「說與不說是我的自由」
聿尊伸個懶腰將身子陷入大床內他閉目養神陌笙簫抬眼望向窗外這會正是午後陽光很暖風和日麗是個平靜的日子
聿尊每次想靠近一步笙簫的反應都會過激陶宸的事她邁不過去也說過要用一輩子的不幸福去償還
她自私地想要瞞住這個事實讓聿尊揹負這個罪名活在同她一樣的黑暗裡面
但她今天見到了陶宸還有龐曉萍吃驚之餘陌笙簫才理清楚她是在開心她和陶宸都知道他們是再也走不到一起去的她欣慰龐曉萍不像她陌笙簫是帶著所有的不堪和陶宸牽手的笙簫始終相信他值得擁有更好的人生
陌笙簫也越發堅定她和聿尊之間不能再將陶宸扯進來
躺在床上的男人睜開眸子陽光灑在他臉上昏昏欲睡他傾起身手臂摟住笙簫的腰將她壓到床上
陌笙簫本能地屈起雙膝兩手將他的肩膀推開
她還是接受不了他地碰觸
「我只是讓你躺會」
聿尊閉上眼睛睡在陌笙簫旁邊
「我今天是見到了一個人我住在這裡真覺得很悶御景園就和當初的皇裔印象一樣又空又大……」
男人眯起一道隙縫
他給的東西她再沒有欣然接受過花再多錢也買不到陌笙簫嘴角勾勒的那抹笑
「聿尊我見到的是陶宸」
這個名字從男兒的左耳進去又從右耳出來卻驚得他撐起了上半身「你說什麼?」
陌笙簫將手臂枕於腦後「我在醫院大廳內見到了陶宸我先前也抱著希望我想沒有找到他的屍體他也許還活著……」笙簫眼角拉開笑容歡樂「我果真等到這天了」
她整張臉都沉浸在飛揚的笑意內眸子明亮面部神色也不再晦暗豔麗的動人。
聿尊聽到陌笙簫的話心底跟著一陣豁然開朗只是再瞅笙簫的表情他怎麼看怎麼扎眼。
聿尊幾乎立馬想到陌笙簫為何如此開心。
他陡然暴怒臉色說變就變眼裡透出來的陰戾令人不寒而慄「陌笙簫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趁早將這心給死了!別以為他活著你就能為所欲為你……」男人翻身手臂撐於陌笙簫兩側竟被氣得胸腔一個勁起伏「你都是有兒子的人了難道還想著別的男人嗎?」
陌笙簫張了張嘴這什麼跟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