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笙簫背部躥進一股子冰涼涼透整個身體裡面去
笙簫渾身一點支撐的力氣都沒有她的手被站在他身前的聿尊攥在掌心內陌笙簫抬起頭只看得見男人神色冷峻的側臉聿尊的視線落在奔奔臉上孩子窩在徐謙懷裡顯得越發不安眼神可憐小手也握緊了
電梯門開啟陌笙簫雙腿被釘住一樣僵硬的不知道該如何去邁開腳步
聿尊手臂環住她的腰際將她帶出去
專家門診室內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奔奔被帶了回來
寶寶哭鬧不止並不喜歡陌生人的接觸陌笙簫忙將她抱在懷裡奔奔情緒似是穩定了些兩行淚痕還掛在眼角並哽咽地一個勁搖晃著小腦袋笙簫心疼地摟緊他眼眶內跟著酸澀起來
「徐院長你估計的沒錯從一系列觀察來看基本上能確定是孤獨症」
聿尊坐在辦公室的沙發內聞言狹長的眸子疲倦地輕眯起來
陌笙簫咬住嘴角尖利的齒間幾乎刺穿唇肉她抱住奔奔的雙手越收越緊孩子越發覺得不安哇的大哭起來
「你們先出去吧」徐謙揮了手幾名醫生相繼走出去
徐謙站起身給聿尊和陌笙簫倒了兩杯水笙簫抱住孩子輕拍他背部奔奔這才安靜下來些但先前受到的驚嚇還未平復時不時會抽搭哭泣
「徐謙孤獨症……」聿尊語氣頓了頓又像是竭力才能再度開口「就是自閉吧?」
徐謙搬張椅子坐到二人對面「尊我必須要和你說實話孤獨症就目前的研究方向來說並沒有找到過一種能治癒的方法得孤獨症的人在乳兒期就極為孤獨不願與人接觸成長過程中少言寡語而且情緒不穩這些都會隨著他年齡的增長而表露出來孤獨症可能是遺傳基因、腦部疾病或創傷及其他生理原因造成的但具體並沒有一種詳盡的說法我只能說可能與前期用藥有關還有我說過的懷孕期間的情緒也很重要」
「你的意思是說這是種不治之症?」
陌笙簫聽到聿尊的嗓音在抖她抬起頭眼睛裡面的淚水差點忍不住笙簫咬著牙才沒有讓它掉下來不想讓懷裡的奔奔見了更加不安
先前她只在電視上聽過這種病孤獨症的孩子會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面不會與人交流他情願自己玩有些甚至存在語言障礙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喊出爸爸媽媽
陌笙簫捂住嘴將臉別開
徐謙的臉上也呈現出從未有過的肅穆及不忍「尊有時間的話多陪陪他心理治療很重要奔奔最需要的就是愛他需要一個溫暖的環境」
聿尊眼底的哀慟藏匿不住他手掌交叉支撐著前額
他比任何人都想給奔奔一個歡樂的童年他的記憶裡面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和殺戮他羨慕那些孩子他們在他那樣小的時候有父母地疼愛可以玩聿尊想將他沒有的東西都給奔奔讓奔奔知道童年應該是怎樣的
可……
他得了這種病奔奔的快樂從此也會被剝奪了
徐謙於心不忍他縱然醫術高明卻做不到在這件事上起死回生
「還有別的辦法嗎?」
聽著聿尊口裡的無奈徐謙還是殘忍地搖頭道「我並不贊成用藥治療尊對待奔奔只有付出足夠的耐心和愛心你應該懂我話裡面的意思也許當別的孩子很容易就能喊出爸爸媽媽的時候奔奔……」可能就算他們磨破嘴皮子也換不來一聲親暱的稱呼
陌笙簫抬起手背擦去眼角的淚水
奔奔哭鬧的累了這會睡的正香他可能還不知道他未來得及懂事上天就已經為他關上了一道門
「你還記得你當初勸我不要奔奔的時候我說過什麼話嗎?我說我要這個孩子哪怕不計一切代價」聿尊並不是想存僥倖心理他只是想著這孩子就算是不好也是他的孩子要他親手扼殺了這條生命他捨不得「奔奔只是生病了可能只是比尋常孩子生的病要麻煩些僅此而已」
陌笙簫聞言淚水更加忍不住她也沒有想到聿尊會說出這番話她抬頭望著男人的側臉想哭卻不得不極力隱忍著
徐謙用力點了下頭似乎覺得任何的話說出來都帶著殘忍他抿緊薄唇沒有再開口
回御景園的路上
笙簫坐在副駕駛座內聿尊靠著椅背並未立即發動引擎
陌笙簫抬起拇指指腹輕柔地劃過奔奔的眉毛感覺到有人在觸控孩子皺了皺眉頭嘴巴吧唧幾下
「看奔奔長得多好……」
的確奔奔才5個月就能看得出來他長著一張絕對能稱得上精緻的臉五官繼承了聿尊和笙簫全部的優點皮膚白淨鼻子高挺而且體檢時醫生還說身高中上將來絕對是和聿尊一樣的個高
陌笙簫眼神疼惜眼睛盯著懷裡的奔奔一刻不肯離開
「我懷孕的時候我居然還不要他我還說你是逆著天意要留下奔奔聿尊奔奔得這種病是不是對我的懲罰?」笙簫神色愧疚難受地哽咽出聲她懷孕時期因為陶宸的事而精神不好現在想來越發覺得虧欠孩子
「笙簫不關你的事」
陌笙簫淚眼模糊搖著頭道「你不用安慰我」
「笙簫我有了奔奔我就不會放棄他」
陌笙簫彎腰在奔奔前額親吻這還只是個開始她知道後面的路會有多難走
御景園內陳姐同何姨也在焦急地等待她們只知是帶奔奔去看病陌笙簫神色恍惚地走進客廳陳姐忙上前「孩子睡了嗎?給我吧」
笙簫搖了搖頭「不用我抱著就行」
陳姐同何姨對望了眼陌笙簫哭過眼睛紅腫她開口時嗓音還帶著沙啞「陳姐下午麻煩你去多買些玩具回來奔奔現在正是愛玩的時候」
「好的」其實御景園玩具並不少嬰兒房內堆得已到處都是何姨瞅出笙簫的不對勁等吃過中飯後何姨來到陌笙簫旁邊「笙簫?」
奔奔睡著了這會正在樓上
陌笙簫收回望向遠處的視線「何姨」
「奔奔是不是生病了?」
何姨語氣關切笙簫一直以來都將何姨當成親人一樣她積壓在心底的難受迸發出來陌笙簫將徐謙說的話告訴何姨何姨聞言吃了一驚竟不知該說些什麼話才能安慰
笙簫不敢想一想就覺得天都會塌下來
她屈起雙膝將臉放在膝蓋上
何姨拍了拍笙簫的肩膀「電視上說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天使不管他的翅膀有沒有長齊全笙簫奔奔很可愛也很健康再說該來的躲也躲不掉」
「謝謝何姨你說得對」陌笙簫強顏歡笑至少奔奔還能留在他們身邊
笙簫在下面坐了很久好不容易穩住情緒
她來到二樓右手推開門就看見站在陽臺上的聿尊
他懷裡抱著奔奔男人憑欄而立陌笙簫的視線望去卻少了些許的意氣風發相反那種背影充滿了寂寥刺的她眼睛和心裡直髮酸
如果不是奔奔得了這個病陌笙簫需要聿尊陪她共同面對也許她到現在也不會發現男人身後藏著什麼她只以為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是個能夠掌控命運的人
奔奔醒了他喜歡自己的小床不喜歡別人地碰觸
孩子的哭聲淒厲而尖銳掙動著雙手雙腿在踢動「哇哇哇……」
聿尊柔著嗓音哄著奔奔小臉憋得通紅哭的像是被人掐掉一塊肉陌笙簫心疼不已卻並沒有上前制止
她想聿尊和她一樣只是想和奔奔親近笙簫做夢都想奔奔能和其他孩子那樣雖然調皮卻成天都很開心無憂無慮
孩子揮動雙手陌笙簫看見聿尊的背彎下去奔奔不需要爸爸媽媽抱他的世界裡面一個人都不認識孤零零的對什麼都害怕
笙簫靠著門板兩條腿無力地滑下去
她忍不住大哭起來如果可以的話她情願用她的健康去換奔奔的快樂
她有了孩子孩子就是她的命
聿尊抱著奔奔走進臥室他彎腰將孩子放在嬰兒床內旁邊擺設著奔奔喜歡的玩具他手裡抓著個搖鈴很快就自己玩起來也不哭鬧了
陌笙簫聽到一陣腳步聲來到她跟前她雙手抱住膝蓋聿尊席地而坐同她並肩坐在門口的地毯上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不遠處的小床內傳來奔奔玩耍的聲音搖出的聲響一陣陣震盪入心掀起的漣漪經久不息始終無法散去
奔奔睡得很晚一直到10點才肯閉起眼睛
陌笙簫小心翼翼的給他蓋好被子她動作輕柔生怕會吵著他
床頭櫃上擺著奔奔的百日照那時候的他對人還只是生疏笙簫逗他半天小傢伙才肯合作陌笙簫坐在床沿將相框拿在手裡一百天的奔奔就顯出帥氣十足的模樣穿著件條紋格子襯衫笑起來像極聿尊自有一番魅惑眾生的魄力
手裡的相框被人拿過去聿尊將它擺回原位「睡吧」
陌笙簫怔忡躺在床上眼睛卻圓睜著
聿尊顯然也是毫無睡意外面的天靜謐無聲呼呼的冷風被阻擋在玻璃外笙簫翻個身望向小床內睡得正香甜的奔奔
聿尊聽到旁邊傳來幾不可聞的哭聲他手臂伸過去將陌笙簫攬在懷裡也不知她這會是無心掙扎還是什麼原因笙簫擦了擦眼睛並未做出別的舉動來
她只知道她很冷儘管屋裡的暖氣足夠驅盡這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