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而鬆懈。
「如果真的有急事,還是等聿少回來再辦吧。」
陌笙簫眼眶止不住酸澀,她靠向身後的椅背,原來聿尊不在,她竟會如此的手足無措,她已習慣有他在身邊,哪怕她再怎麼叫囂著要獨立,但實際上,那些不平的路,都有聿尊在為她掃清。
好像只要他在,難題就只是個簡單的小問題。
笙簫沒有想過,再強悍,再盤根錯節的大樹,也有根基被毀,倒塌的那天。
「太太?」窗外,傳來小心翼翼的叫喚聲。
陌笙簫合起車窗,駛出大門外的半個車身也被倒回去。
這種時候,保護好自己,就是保護好聿尊。
笙簫慶幸,她至少沒有走投無路,聿尊被羈押在香港,斷了與外面的聯絡,但南夜爵離開白沙市時,安排好了一切,陌笙簫想給王姐打電話,正愁怎麼說,就有律師連夜趕到御景園。
律師的意思,這件事陌笙簫不便出面,他會代表笙簫去談,最好的法子就是私了。
那樣的話,能省去中間不必要的麻煩。
「我記得,那天我在工地,正好有車進來,專案經理不在,我也有簽字權,當時對方很急,我數過數量沒錯,就簽了字,可偏偏是那車水泥有問題……」
「聿太太,現在不是追究這事的時候,您要清楚,人死了,不管有心無意,最終套住了你,我們需要討論的是解決方案。」
陌笙簫手掌撫在前額,「那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好,我會盡快和死者家屬取得聯絡,賠償金額不是問題,那種人,圖的無非就是個錢……」
笙簫聽到這句話,頓覺不適,眉頭也擰緊起來。
畢竟是條人命,再多金錢也無法換來。
送走律師之後,陌笙簫抱住奔奔窩在沙發內,電視正播放著不知哪個臺,是最近的熱劇《回家的誘惑》。
劇裡頭的女主猶如女王歸來般攪了小三的事業,還讓拋棄她的丈夫神魂顛倒,觀眾看著倒是很爽,可現實裡面,離婚之後的女人有幾個能碰上那樣有條件且全心全意愛她的男主?
陌笙簫拿起遙控器調臺,她充滿心事,完全看不進去。
也不知這時候,香港那邊怎麼樣了,聿尊何時能回來。
笙簫握住奔奔的小手,教他手指對在一起,「奔奔,奔奔你想爸爸嗎?」
孩子眼睛盯著自個細嫩的手指看,陌笙簫在他頰側輕吻,她一天不見到奔奔就想得厲害,笙簫堵在喉嚨口的氣喘不出來,聿尊這會在看押所內,肯定也想著奔奔吧?
「殺人償命,殺人償命——」
御景園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陌笙簫大吃一驚,忙起身去看。
花園別墅的大門口被人用白色的橫條給攔住,上頭有:殺人償命,還我公道等字樣,門外聚著不少的人,看樣子是死者家屬。
兩輛計程車停在馬路中央,下車的幾人抬著花圈過來,「害死人就要躲著嗎?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陌笙簫,出來!」
笙簫抱緊手裡的奔奔,何姨和陳姐聽到動靜急忙跟過來,「出什麼事了?」
「要不要報警?」
「砰——」
「砰砰——」
得不到回應的家屬做足準備,點了爆竹往園內扔,不少丟在了那些名貴的花草裡頭,使得嬌豔欲滴的花骨朵炸的個稀巴爛。陌笙簫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一抖,懷裡的奔奔拼性命似的哭喊起來。
「哇哇哇——」
「奔奔不怕,不怕。」笙簫手忙腳亂地去捂住奔奔的耳朵,孩子哭得頭髮根內都是汗,一張臉憋得通紅,就差上氣不接下氣。
外面的家屬拿出在建築工地翻來的板磚和鏟子,看仗勢真有衝進去的可能。
陌笙簫抱住奔奔回到客廳,「奔奔別哭……」她望著懷裡的孩子使勁在掙扎,小拳頭捏的死緊,害怕的,腦袋不知道該往哪裡鑽。
笙簫束手無策,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場面,她抱緊孩子,彼此都當成一根在溺水時能握住的救命-稻草。
陳姐急的團團轉,「這可怎麼辦,要是聿少在就好了,什麼問題都能解決。」
陌笙簫眼裡的淚水因她這句話而掉落,笙簫摟著奔奔逃也似的上樓,陳姐說的對,她無法面對,也不知該怎麼去面對。
何姨瞅著陌笙簫的背影,對旁邊的陳姐道,「你去樓上陪陪笙簫,我打電話報警。」
陌笙簫坐在偌大的臥室內,裡頭空蕩蕩的毫無人氣,聿尊看過的兩份報紙還放在茶几邊角,懷裡的奔奔哭鬧不止,惹得笙簫跟著淌起眼淚。
御景園外,嘈雜似乎變成打鬥的聲音,陌笙簫大步來到陽臺,門口停了幾十輛黑色的轎車,上百號人扭打起來。
警車也很快出動,奔奔嚇得直抓笙簫的臉,陌笙簫看見陳姐走進臥室,「陳姐,抱奔奔回房,把門關緊。」
「是。」
笙簫擦乾淨眼淚,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來。
她怔忡接通,「喂。」
「笙簫,你別怕,有人會過去處理的,我馬上過來。」是容恩的聲音。
陌笙簫忙制止,「別,那些人都在氣頭上,你不要過來,我能應付。」
「我不放心你。」容恩語氣急迫。
「真沒事,他們不會拿我怎樣的。」南夜爵這會也在香港,陌笙簫不想自己的麻煩再帶給容恩,況且御景苑那還有兩個孩子。
笙簫回到浴室擦把臉,她強打起精神,死者家屬來鬧也正常,畢竟失去親人的痛,陌笙簫能感同身受。
聿尊不在,她能倚靠的只有自己。
她更不想她的事再去分了聿尊的神。
陌笙簫來到樓下,海貝前爪搭住落地窗,露出薩摩犬兇悍的護主樣子,何姨幾步走到笙簫旁邊,「外面鬧那麼兇,還是別出去吧。」
「何姨,我現在是理虧的一方,如果我再不出去的話,就真的難以交代了。」陌笙簫撥開何姨的手走出去。
大門一開,靠近門口的人群發瘋似地撲過來,「還我老公命來,把她揪出來!」
「誰敢對亂來,把你們全剁了!」
「都給我安靜,在警察面前你還敢恐嚇?」
陌笙簫撕扯著嗓門喊道,「聽我說,聽我說……」
「讓她償命!」
「那就看看誰手裡的動作快!」
「全給我住手,不然把你們送局子裡去……」
笙簫的聲音完全被淹沒,任她怎麼開口都無濟於事,警察攔住鬧事的家屬,推搡之間,陌笙簫被逼到圍牆前,她目光瞥過丟在旁邊的板磚,笙簫隨手撿起一塊,找半天沒找到適合的地方。她顧不得許多,拿了板磚朝側前方兩米開外的車子丟去。
「砰——」
車窗砸出個洞,警報聲大作,亂成一團的人群總算靜下來。
陌笙簫走到正對門口的位子,朝著前排死者家屬鞠躬道,「對不起。」
傷心欲絕的婦人捂住臉慟哭,陌笙簫眼圈泛紅,再度鞠躬,「對不起,該承擔的責任我不會逃避。」
「你怎麼承擔啊?償命嗎,那把你的命拿過來——」人群中,分辨不出是誰喊出這麼句話。
死者妻子抱著旁邊的親戚,哭得半天喘不過氣。
「我明天一早就會去公司,會盡我最大的可能補償你們,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