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juge.]雷絡取出棉球乾涸的血漬在刺激的酒精味道下被擦拭乾淨
夜神的臉還在流血這道傷口極深貫穿顴骨旁邊的皮膚全都跟著紅腫
這樣的傷最好能及時去醫院但他們都明白白沙市這會全城戒嚴恐怕夜神連脫身都很難
雷絡替夜神包紮完傷口男人頎長的身子站起來位於倉庫內的排氣窗下「我母親的遺體在哪?」
「還在別墅我方才潛回去看過我們安排在那的人都死了這會守著夫人的是一名看護和保姆惜風苑那設定了幾個狙擊點要想搶回夫人的遺體很難」
夜神從兜內掏出煙盒手指顫抖地拿起一根菸卻點了許久沒有點燃
雷絡見狀上前接過他手裡的打火機
忽明忽暗的火光猶如吐著紅信的毒蛇一般夜神深抿一口火星亮起的時間延長「無論如何我要把母親帶回基地」
「可是……」雷絡後半句話咽回去他明知夜神的性子任何人的勸他都聽不進去
「你儘快聯絡那些潛伏在白沙市的人」夜神眯起鳳目眼角下方的傷因這動作而驟然劇痛他夾著煙的右手抬起食指輕按那塊白色的紗布「我需要他們替我辦件事」
「好」雷絡點頭「您放心我調集了基地最好的一批殺手過來今天晚上他們都能出現在白沙市」
「還有離開白沙市的路線不能出錯」夜神指間的香菸燃燒的很快他手指的肌膚隱約能感覺到煙星的滾燙「走的時候除了母親我還要帶走一個人」
雷絡向來平靜冷漠的臉不由露出驚詫的神色「夜神這樣太冒險」
男人徒步來到倉庫門前他舉目望去拉起的帷幕遮擋住寬闊而一望無垠的天際依稀能望見不遠處的幾盞車頭大燈夜神抿了最後一口煙他動作自然地想要掐滅菸頭卻發現他這會只是在逃亡的路上不比舒適的家裡頭
食指輕彈菸頭甩過一抹弧度掉在男人腳邊
他抬起右腿狠狠睬熄「我若能成功帶這人離開贏的人便是我無論生死我和他賭這一把看看誰的命大!」
雷絡跟著他來到門口「夜神夫人的事我想……」
「想說什麼?」
「我相信不可能是愛麗絲告密」雷絡咬緊牙一鼓作氣說道
夜神修長的身影倚在鐵皮大門上「我諒她也沒這膽子」
夜神倒希望是愛麗絲可偏偏不是他不該相信陌笙簫她在園內拍照的時候他就該多留個心眼他的大意他唯一對她一人才有的信任卻使得他成為聿尊刀俎下的魚肉使得母親無辜喪命!
夜神緊閉起眸子「我讓愛麗絲潛回白沙市她除去成天喝酒玩樂還能做什麼?這樣的人帶回基地也是廢物!」
雷絡急忙求情「愛麗絲的能力我們有目共睹哪怕不插手聿尊的事她還能為你所用夜神我求您」
夜神轉過身眼睛一瞬不瞬盯著雷絡他現在需要雷絡而鉗制他最好的方法就是愛麗絲「你想辦法找她回來」
「是」
雷絡瞅著夜神的臉色心頭的緊張豁然散去他難以想象夜神一旦給愛麗絲斷藥她以後的日子如何捱?
午夜12點
惜風苑旁的別墅死寂沉沉歐式風格的建築籠罩在黑暗中遠望過去像一座古老的城堡神秘而陰森每接近一步那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恐懼便加深一寸
兩名男子守在別墅門口園子內分站著十幾個人客廳和二樓的燈全部開啟溫暖和煦的燈光難以撫平徹骨陰寒
一輛駛過的大巴車繞著惜風苑一圈最後停靠在別墅後方
一隻大手撫開簾子雷絡事先來探過路知道在哪才能看到近況
窗子仍舊開啟著婦人的輪椅正對大巴車夜神拿起望遠鏡看到母親前額和胸部的傷口血漬染透她大半條真絲連衣裙由於時間過長血跡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連衣裙的上半身也凝結成一團
看護和保姆反剪雙手綁在椅子上一左一右坐在婦人的旁邊
二人嚇得魂飛魄散保姆更是暈過去好幾趟看護的臉耷在一邊劇烈地嘔吐令她面色蒼白嘴裡苦的膽汁都差點嘔出來
夜神左手緊握成拳腮幫子咬的死緊「他們居然這樣羞辱我母親!」
這會的天是四季當中最為炎熱的夜神拿著望遠鏡的手止不住抖意雷絡坐在他身旁眼裡面也被點起一把怒火
「夜神我帶人去把夫人搶回來!」
男子抿起嘴唇一個字沒有說
母親的眼睛緊閉她哪怕是植物人的時候至少還能聽見他說話還能睜著雙眼
遺體一日不奪回來難道聿尊打算將她曝曬嗎?
夜神喉間哽咽放下望遠鏡
棕褐色的眸子完全不見平日裡的乖戾雷絡望見男人別過臉望向窗外一顆眼淚淌過臉頰滑落至受傷的槍口內
兩名男子來到大巴車前門處夜神拉起簾子
「喂做什麼的?」
司機裝作看報紙的模樣他抬起頭「我是旅行社的車12點半有業主過來那門口不是張貼著組團出境遊的海報嗎?」
兩人對望一眼「吃飽撐的出去玩還挑晚上?」
「嗨這在飛機上睡一覺睜開眼就到國外多爽!」
「好吧接了人趕快走!」
「好嘞!」
雷絡右手探向腰際夜神見狀手掌迅速按住他的動作「你做什麼?」
「我去搶回夫人的遺體!」
「想白白送死嗎?」
「夜神再拖幾天的話夫人……」
夜神收回手目光如炬眼裡的溼意凝聚後透出一種朦朧的殘忍「等人全部到齊我自然會想辦法」他比任何人都想衝下車「我敢斷定你倘若這會下去你一槍還未打出就會被幾十管槍射中」
兩名男子睬了眼大巴車見裡頭似乎沒人這才離開
對面十幾名業主拉著行李正走來
司機發動引擎夜神拉開簾子半隻手掌寬的空隙足能看清楚母親那張臉
業主們逐一上車為免惹來懷疑司機只得按照時間開車夜神攥住簾子視眼內母親的身影越來越遠他側過頭去只看到窗戶的玻璃一閃未建造完的惜風苑也消失在眼中
夜神眼圈紅腫眸子出濃烈的恨意
車子在半途停了下夜神和雷絡走下車
「三天後的這個時侯這輛車還會開進去到時候才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雷絡聞言語氣略帶猶豫「可是這種天氣三天過後……」
夜神眼中閃過一絲沉痛但很快斂起「那也比全死的好」
東方升起的魚肚白逐漸向西漂移沒過多久朝陽露出半個臉天亮的很快陌笙簫洗漱好後走出浴室她換上家居服動作輕柔地拉開窗簾
聿尊雙眸緊闔始終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側臥他向來淺眠從昨晚到今早卻睡得很沉連陌笙簫起床的動靜都未覺察到笙簫拉開落地窗來到陽臺新聞幾乎同步播放了昨晚的槍戰在現場傳來的畫面看她沒有見到殷流欽
御景園裡外都是防線陌笙簫和奔奔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休想進來
何姨去買菜也由專車接送聿尊把所有能想到的細節都封死整座花園別墅戒嚴連周邊的別墅群都被控制嚴加防範
陌笙簫不知這種日子要過到何時依聿尊現在的打算來看殷流欽一日不死她和奔奔都別想出這個門
笙簫來到樓下奔奔還在陳姐房裡睡著陌笙簫開啟電視
「笙簫怎麼不多睡會?」何姨遞給她一杯蜂蜜水
「睡不著早飯做好了嗎?我來幫忙」
「不用」何姨笑著搖頭「菜都炒好了小米粥在鍋裡煮著呢」
陌笙簫在客廳內看了會電視沒有看到有關殷流欽的後續報道約莫半小時後陳姐抱著奔奔下樓「小傢伙今天起得特別早」
陌笙簫伸出手奔奔窩在陳姐懷裡望了她一眼不會做出撲過來的動作
笙簫心裡又是一酸奔奔的孤獨症至今無起色不會喊爸爸媽媽也不會主動和他們親暱陌笙簫摟過奔奔「餵過奶了嗎?」
「沒呢我這就去拿奶瓶下來」
臨到吃中飯的時間聿尊才起床
「笙簫我待會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聿尊接過奔奔遞給陳姐他拉起陌笙簫的手回到臥室從衣櫃內取出一套黑色帶蕾絲邊的連衣裙遞給笙簫衣服的標籤未揭陌笙簫很少穿純黑色的衣服她望了眼旁邊穿戴整齊的男人一語未發徑自走進浴室去換上
吃過中飯聿尊開車帶陌笙簫離開御景園
前後都有如影隨形的保鏢陌笙簫坐在副駕駛座內車窗緊閉越發有種窒悶難消的壓迫感
車子拐進一條小道來到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型別墅內
門口看守的是名老頭他關起大門走來陌笙簫下車
「少爺少奶奶」
「笙簫這是吳伯」
「吳伯您好」
「少爺你們去吧該準備的我都按照吩咐準備好了」
聿尊牽起陌笙簫的手穿過林蔭大道兩旁栽種著幾十顆梧桐樹枝葉茂盛大片陽光擋在外面只有絲絲縷縷幾抹光環斑駁地灑向地面
「吳伯是我家裡的管家我輾轉幾年間才找到他我父母遇害之前他正好辭職後來知道家中出事等我找到他的時候他便提出來幫我照顧這個園子」
「那這是你小時候住過的家嗎?」
「不是」聿尊目光蕭瑟抬起的視線穿向遠處「家裡的資產在我父母失蹤後全部被拍賣這個地方是我來白沙市之後一眼看中的我覺得他們會喜歡這兒」
別墅後面是一個人工湖周圍沒有如陌笙簫想象的那般栽種滿各式各樣的花卉相反卻是一排長勢旺盛的垂柳長的那幾株柳條能見地
笙簫跟著聿尊頓足在湖邊她看見一座墓地
墓碑上刻著夏初顏和丈夫的名字旁邊有愛子泣立四個小字除此之外日期和照片一樣都沒有
吳伯每日都要換來新鮮的水果和百合花聿尊蹲下身手掌撫過碑面「這是爸媽的衣冠冢」
陌笙簫鼻尖酸澀難止她手掌輕落在聿尊肩膀上「這個地方真好很安靜我相信他們會喜歡」
「等奔奔會喊爺爺奶奶之後我抱他過來好嗎?」
陌笙簫點頭「當然好」
笙簫嗓音啞下去差點哭出來
聿尊並未再提已經報仇的事他相信父母在天之靈都能看見他今天就想帶他們看看笙簫也讓陌笙簫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笙簫離開之前給他們上一炷香
轉眼三天過去
同樣的午夜一輛大巴車悄然駛入別墅區內
門口並未看見人影雷絡撥開車窗「夜神好像不對勁」
狙擊槍分站不同的點位均沒有發現目標別墅內的那扇窗也緊閉除了園內廊簷下的一盞燈之外整座別墅沉浸在黑暗中
「裡頭沒人」夜神收起槍就算有那麼暗的地方兩邊的狙擊手都不可能有穩操勝券的把握
雷絡跟著他下車「還是我先進去探探虛實」
夜神搶先一步進入園子雷絡見狀忙令人加強戒備
夜神從容不迫穿過小路他來到大門口先進來的兩名男子推開虛掩的門夜神閃身而入他對這熟悉右手一抬客廳內的燈齊刷刷點亮
他目光望向視窗椅子上的看護和保姆依舊被綁著
雷絡跟著他走向前那把輪椅卻沒了蹤影
「我母親在哪?」
看護抬起頭「被……被帶走了他們說讓你明天去蘆海碼頭不然的話……他們會把夫人的屍體丟進海里面去餵魚」
夜神拿起槍槍口抵住看護前額「誰讓你們開窗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想讓夫人曬會太陽……嗚嗚嗚」
「殷少繞過我們吧……」
夜神居高睨望眼裡透出比刀光更為陰寒的狠戾「你們是他安排在這做事的吧?」
「不是!」看護急忙搖頭「殷少我錯了我不該私自開窗……」
「那你更該死!」夜神目露兇光轉身離開「解決掉」
「是!」身後的雷諾應聲
消音槍發出的聲音沉悶而低調夜神站在泳池前目光出神地盯著遮陽傘下的那張桌子
他若有所思地伸出手……
「夜神這地方不能多留」雷絡跟上前
男人收回手「走!」
坐進車內雷絡低聲吩咐「開車」
「夜神他們為什麼不在這設下埋伏而要選擇在蘆海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