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絡送走愛麗絲後回到夜神旁邊。
夜神手掌輕柔地撫著奔奔才長出來的頭髮,「雷絡,我需要你的配合。」
「您說。」
「這次任務,我交由你來負責,能不能全身而退,靠你了。」
「您放心。」
夜神彎腰在奔奔前額親吻,他想起母親臨死前的臉,目光沉痛地避開後,把手裡的孩子遞給雷絡,「把他吊到對面樓上去。」
雷絡暗自吃驚,沒敢多問,抱住奔奔大步離開。
聿尊驅車來到目的地,車輪還未停定,陌笙簫雙手推開車門,差點栽下來。
夜神點了根菸,撥通聿尊的手機。
笙簫下意識挨近聿尊。
「我說過,讓你不要帶人,這個包圍圈裡頭全是我的人,你認為有用嗎?」
聿尊螓首,想看清楚夜神藏在何處,「我只身前來無異是送死,你當我傻嗎?你把孩子還給我,你母親的遺體,我立馬讓人送來。」
夜神狠抿一口煙,「我沒去蘆海碼頭的意思很明確,我母親也不會想看著我送死。」
聿尊眉間一擰,但口氣未變,「難道,你不想要了?」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陰森的笑意,「人死過後,不過是具軀殼,我現在有活的籌碼在手裡,還不如善加利用,為她報了死仇來得現實。」
「你想要什麼,」聿尊握起拳頭,「我的命?」
「錯。」夜神緩緩吐出幾字道,「我要你生不如死!」
陌笙簫抬起頭,忽然看見樓頂發生的一幕,她驚得睜大雙眼。
奔奔腰間被綁著兩根繩子,一根往下,另一根則被身後的男人緊緊攥在手裡,他一點點鬆開,孩子順著外牆滑落,吊在了九層和十層的交界處。
笙簫驚慌失措,呼吸驟然停頓,「奔奔,奔奔——」
她猛地撲向前方。
「管好你的女人!」
聿尊跟上前,手臂環住陌笙簫的腰。「你他媽混蛋,放開我兒子——」
奔奔嚇得哭聲嘶啞,隨著踢動,身子歪歪斜斜晃悠,陌笙簫再也無力支撐,癱軟在地上起不來。
「我警告你,要想你兒子活命,一個人上來。」
聿尊眼睛赤紅,恨不能****,他轉身欲要上樓。陌笙簫冰冷的雙手抱住他的腿,「救救孩子。」
「放心。」聿尊拉開她的手,頭也不回沖入廢棄的樓房內。
由於是在頂層,再加上電梯拆除,聿尊順著樓梯一階階來到天台,他喘著粗氣,心臟超過負荷量,胸口疼的裂開一樣。他顧不上許多,大步來到南方位。
拴住奔奔的繩子,另一頭圈在不遠處的鐵柱上。
聿尊探出上半身,看到奔奔使勁掙扎的身子,他一把拉住繩索,想要將孩子拉上來。
陌笙簫緊張地抹去眼眶內的淚水,她掙扎站起來。
「砰——」
隨著槍聲響起,聿尊感覺手裡猛地一沉,他身子差點被拉下去,他左手攀住旁邊的欄杆,右手緊拽著繩索。
雷絡收回槍,拴著奔奔另一頭的繩子斷掉,失去鐵柱的控制力,只能依靠聿尊的雙手。
「奔奔——」聿尊穩住身子,改為兩手抓牢。
笙簫想要上前,躲在暗處的狙擊槍打爆她不遠處的一隻水桶,陌笙簫側過身子,不得不頓在原地。
奔奔看見樓底下的陌笙簫,哭的越發厲害起來,「嗚啊——哇哇哇——」
他越是動,聿尊的手裡就越是使不上勁。
「奔奔,別怕,爹地在這。」
聿尊掌心內的皮膚磨損,他右手使勁全力往上攥,夜神倚靠在窗邊,目無神色地瞅著這一幕,他拿起手裡的電話,「愛麗絲,我要他一隻右手。」
愛麗絲藏在2號狙擊位,眼睛透過瞄準鏡望向聿尊,她視眼朦朧,淚水混合著汗水滴入頸間,她實在下不去手。
「我數到三,你若不動手,可就不是一隻右手那麼簡單的事。」
愛麗絲哽咽出聲,忙抬起手掌揩去眼淚。
「一。」
「二。」
愛麗絲明白,這兒遠不止她一個狙擊手,她倘若不動手,她和聿尊極有可能當場被擊中。
至少,她是必死無疑的。
聿尊胸口處的鑽扣發出灼燙的溫度,隨著氣氛的緊迫,燙的他咬緊牙關,聿尊知道,他這會已被狙擊手給盯住,他不得不忽略掉鑽扣給他的警告,兩手愈加用力地握緊手裡的繩子。
愛麗絲食指扣住扳機,眼裡容不得一點眼淚,她急欲穩住心神,「尊,對不起。」
愛麗絲也是基地頂尖的狙擊手,控制方位和角度她極為擅長,愛麗絲深撥出口氣,手指毫不猶豫扣下去。
「砰——」
陌笙簫聽到槍聲,在這種環境下,一點動靜都能讓人像個瘋子似的癲狂,她抬起的眼眸內,就看見聿尊的右手猛地甩向旁邊,她瞪大雙目,眼眶被血色給染紅。
繩索陡地滑落,奔奔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一口氣噎住,小臉猝然慘白。
聿尊眼見抓不住,左手繞住幾圈繩索,巨大的衝擊力拉著他往下拽,手掌的肌膚被粗糲的麻繩勒出一道道傷口,他眼見那些皮膚瞬間繃開,修長的手指漲成暗紅色。
右手腕部疼的失去知覺,聿尊努力拽住繩索,卻發現右手根本使不出一點勁。
噴湧而出的鮮血掉在奔奔的腦袋上,身上,陌笙簫看到白色的外牆蜿蜒下一道殷紅的血漬,她彎下腰慟哭,「不要——」
她明知道,這個時侯再想救奔奔已不可能。
可她實在說不出,讓聿尊親手丟開孩子的話,陌笙簫失聲尖叫,面上淚痕交錯,「放了我的孩子,放過他,尊——你快走!」
聿尊卻充耳不聞。
左手臂彷彿即將被卸去,勒出血痕的地方,血肉模糊,他垂下的右手無力地抓抓向繩子。
「奔奔,爹地說過,永遠不會放棄你。」
他還沒有徹底享受的溫暖,他想加倍給孩子。
他說過,他的孩子,哪怕不好,他也會把全部的愛都給他。
世上最幸福的是什麼?
聿尊眸底浸潤出溼意,世上最幸福的,是能夠看著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長大,見證他的成長。聿尊小的時候,從來沒有感受過幸福,他總想著,他的孩子,他要努力呵護。
陌笙簫站在樓底下,哭的撕心裂肺,她到此刻才明白,她懷孕的時候,讓奔奔做了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對他和孩子來說那都是件最殘忍的事。
笙簫淒厲無比的哭聲迴盪在空曠的廢棄建築群內,「尊,你走啊——」
如果有下次……
或者說,下輩子。
她肯定會讓聿尊做一個最好的爸爸。
繩子卷掉男人手背的皮肉,一點點在往下滑,聿尊心裡被從未有過的驚懼填滿,他眼裡的冰涼瞬時傾瀉,「奔奔——」
淚水淌過他高挺的鼻樑,聿尊妄想做最後的努力,「奔奔,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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