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明白,這兒遠不止她一個狙擊手,她倘若不動手,她和聿尊極有可能當場被擊中。
至少,她是必死無疑的。
聿尊胸口處的鑽扣發出灼燙的溫度,隨著氣氛的緊迫,燙的他咬緊牙關,聿尊知道,他這會已被狙擊手給盯住,他不得不忽略掉鑽扣給他的警告,兩手愈加用力地握緊手裡的繩子。
愛麗絲食指扣住扳機,眼裡容不得一點眼淚,她急欲穩住心神,「尊,對不起。」
愛麗絲也是基地頂尖的狙擊手,控制方位和角度她極為擅長,愛麗絲深撥出口氣,手指毫不猶豫扣下去。
「砰——」
陌笙簫聽到槍聲,在這種環境下,一點動靜都能讓人像個瘋子似的癲狂,她抬起的眼眸內,就看見聿尊的右手猛地甩向旁邊,她瞪大雙目,眼眶被血色給染紅。
繩索陡地滑落,奔奔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一口氣噎住,小臉猝然慘白。
聿尊眼見抓不住,左手繞住幾圈繩索,巨大的衝擊力拉著他往下拽,手掌的肌膚被粗糲的麻繩勒出一道道傷口,他眼見那些皮膚瞬間繃開,修長的手指漲成暗紅色。
右手腕部疼的失去知覺,聿尊努力拽住繩索,卻發現右手根本使不出一點勁。
噴湧而出的鮮血掉在奔奔的腦袋上,身上,陌笙簫看到白色的外牆蜿蜒下一道殷紅的血漬,她彎下腰慟哭,「不要——」
她明知道,這個時侯再想救奔奔已不可能。
可她實在說不出,讓聿尊親手丟開孩子的話,陌笙簫失聲尖叫,面上淚痕交錯,「放了我的孩子,放過他,尊——你快走!」
聿尊卻充耳不聞。
左手臂彷彿即將被卸去,勒出血痕的地方,血肉模糊,他垂下的右手無力地抓抓向繩子。
「奔奔,爹地說過,永遠不會放棄你。」
他還沒有徹底享受的溫暖,他想加倍給孩子。
他說過,他的孩子,哪怕不好,他也會把全部的愛都給他。
世上最幸福的是什麼?
聿尊眸底浸潤出溼意,世上最幸福的,是能夠看著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長大,見證他的成長。聿尊小的時候,從來沒有感受過幸福,他總想著,他的孩子,他要努力呵護。
陌笙簫站在樓底下,哭的撕心裂肺,她到此刻才明白,她懷孕的時候,讓奔奔做了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對他和孩子來說那都是件最殘忍的事。
笙簫淒厲無比的哭聲迴盪在空曠的廢棄建築群內,「尊,你走啊——」
如果有下次……
或者說,下輩子。
她肯定會讓聿尊做一個最好的爸爸。
繩子卷掉男人手背的皮肉,一點點在往下滑,聿尊心裡被從未有過的驚懼填滿,他眼裡的冰涼瞬時傾瀉,「奔奔——」
淚水淌過他高挺的鼻樑,聿尊妄想做最後的努力,「奔奔,別怕——」
孩子的半張臉沾滿血漬,他聽到聲音,仰起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