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開被單,拿起一旁的睡衣。
「你去哪?」
「我去喝口水。」
陌笙簫聞言,這才鬆手。
聿尊並未開燈,在漆黑的臥室內卻能遊刃有餘地行走,他拿出個玻璃杯,倒滿一杯溫水。他手掌探向旁邊的酒櫃,拈起一粒白色藥丸放入杯中。
陌笙簫撐起身,她開啟旁邊的床頭燈。
聿尊回到她跟前,他把手裡的杯子遞過去,「喝杯水,不然嗓子會不舒服。」
笙簫不疑有他,正好嗓子疼的鑽心,她接過手,一飲而盡。
男人諱莫如深的眸子直盯著陌笙簫蒼白的臉,他將杯子放在旁邊,上半身枕向身後。
陌笙簫就勢將腦袋枕著聿尊的小腹,「你把我一起帶去吧,我什麼都不怕。」
男人修長有力的指尖在笙簫髮絲內輕梳,「把你帶著做什麼?又不是去旅遊。」
「要我在家等,我會更難受。」
聿尊幽暗的眸子落向遠處,「我的手受了傷,要不然的話,我真想和你彈完一首曲子再走……」他薄唇緊抿,後半句話咽回喉內,他想說,如果可以的話,笙簫……
你要想辦法找到自己的右手,而他,可能再也當不了她的另一隻手。
懷裡的女子沒了動靜。
聿尊感受著掌心內的寸寸絲滑,他貪戀此時的安詳,不忍就這麼鬆開手。
陌笙簫睡得很沉。
聿尊小心翼翼地側開身子,他手掌輕柔地托住笙簫的腦袋,讓她舒服地睡在枕頭上。
離別時的苦澀,一個人承受,總比兩個人來的好。
陽光傾灑進偌大的臥室。
大床中央縮著一抹瘦削的身影。床周圍的地板上鋪著凌亂的睡衣和歡愛過後的痕跡。
陌笙簫睡得很沉,她眉頭始終緊蹙,黑白相間的被單裹住她肩部以下,一頭墨髮枕在身下,面色透明如紙,橫出被面的右手腕部,兩道傷口猙獰交錯。
何姨小心翼翼來到門口,她輕敲幾聲,「笙簫,你醒了嗎?」
屋內靜謐無聲,何姨只得回到樓下。
臨近中午,陌笙簫才有甦醒的意思。
她抬起手臂,五指放在眼前,絲絲縷縷的金黃色透過指縫刺入她眼中,陌笙簫難受地輕撥出聲,兩隻眼睛疼的好比被活生生刺瞎一般。
她雙目紅腫,只能睜開一條細微的縫。
笙簫睡在原來的地方沒動彈,她手掌撫向旁邊。
是空的。
陌笙簫攤開的左手手掌逐漸握攏,緊捏成拳。聿尊走了。
成串的眼淚砸落在枕頭上,笙簫屈起膝蓋,貝齒咬向自己的手背。她只記得,昨晚聿尊給他倒了杯水,她喝過之後覺得很困,這麼多個夜晚以來,昨天是睡得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