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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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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手下,一併出發的有好幾條遊艇。

激浪撞上船沿,站在甲板上,能感覺到鹹腥的海水迎面撲在臉頰處,風勢強勁,陌笙簫的頭髮吹過男人的臉,有種微微的刺痛感。

笙簫緊握住聿尊交叉在她胸前的兩手,越是接近深海域,他們的心便下沉一寸,陌笙簫抬眼望去,一望無垠,根本看不到哪裡是盡頭。

當時,他們被丟進海里的時候該有多絕望?

哪怕雙手不被束縛,能自由遊動,他們也遊不到岸上,這片深海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陰森恐怖的猶如煉獄。

海平面撒上一層暖陽,波光粼粼,折射出來的光刺得人雙眼朦朧,陌笙簫把腦袋枕在男人肩上,「尊,你能答應我一伴事嗎?」

聿尊出神地望向遠處,只感覺耳邊一陣癢意,他收回視線,「什麼事?」

「今天過後,把之前那些不愉快的都忘了吧,爸媽也希望看到你活的開心,每年的忌日,我們都帶著奔奔一起來看他們,我們好好陪著他們,也把對他們的思念以及揮之不去的哀傷就留在這一天。其餘的364天,我們都要高高興興的,好嗎?」陌笙簫揚起小臉,她小巧的鼻樑幾乎抵到聿尊的鼻翼。

他捏住她的手,指尖與她摩挲,良久後,才聽到他開口,「好。」

陌笙簫莞爾,「尊,對不起。」

聿尊幽暗的眸子輕眯起,薄唇在她鼻尖輕啄,「說什麼對不起?」

笙簫眼簾闔動,她傾起身,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她雙手握住欄杆,眺望向遠處,「我懷孕的時候和你說過,我說,奔奔是陶宸的孩子。」

她感覺嘴上一熱,聿尊走上前,用手捂住她的嘴,「別說了。」

陌笙簫把他的手拉下去,「儘管事後你知道奔奔不是他的孩子,但我每每想來,心裡總有根刺,扎痛了我,不知道,是否也扎痛到了你?」

聿尊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麼。

陌笙簫離開白沙市後,那麼長一段時間,在他的人生裡面都是空白的,而他再次遇見她時,她已和陶宸在一起,並且讓他看到他們出雙入對,從那個所謂的家裡面走出來。

那時候,他們已經要結婚了。

聿尊兩手環住陌笙簫的腰,把她用力地緊勒住,勒的她說話都困難。

畢竟那時,笙簫已打算忘掉一切,跟著陶宸好好過日子,他們若真住到一起,對現下的社會來說,實在正常的很。

偏偏陌笙簫又和他說,對不起。

聿尊心裡被積壓了塊沉重的石頭,他無力把她推開。但想通之後,也能豁然,他有過的女人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何以要求陌笙簫從一而終?

「沒事的,笙簫,今後,我只有你,你只有我,那便夠了。」

陌笙簫扭過臉去望他。

她眼神剔透明淨,竟看得他有些發虛,他似乎不曾說錯什麼話,「怎麼了?」

「早知道這樣,那我真做出些什麼事來。」陌笙簫眼裡藏不住笑意,嘴角已漸拉開。

聿尊眸底照進大灘的陽光,他大掌扳過陌笙簫的小臉,「你敢耍我?」語氣內的愉悅儼然藏不住。

笙簫側過身,兩手環住他的腰,同他正面相對,「本來麼,要你不來鬧的話,我這會……」

他大掌捂住她的嘴,這次,連她的鼻子一塊給捂住了。

陌笙簫沒幾下便喘不上氣來,她踮著腳尖,兩手去抓聿尊的手。

男人涼薄的唇角拉開,笑得魅惑眾生,「求饒,求饒我就放過你。」

「唔唔——再不放開我咬你——」陌笙簫的聲音模糊不清,聿尊怕她難受,把手掌從她鼻子處移開,卻仍捂住她的嘴,「我若不使出強硬的手段,恐怕你這會跟那小子連娃都有了。」

笙簫果然張牙舞爪要去咬他,聿尊這才鬆手。

「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的話。」陌笙簫揚起小臉,面部恢復成方才那般的神色,她斂去玩笑,認真說道。

「我信。」聿尊簡單簡明地開口,她說沒有,那肯定是沒有。

陌笙簫視線穿過聿尊的臉,似有怔神,「我和陶宸在一起的時候,覺得很輕鬆,他從來不會強迫我怎樣去做,他像個謙謙君子般等待我適應有他的生活。我和他說過,陶宸,哪怕我一輩子都不會愛你,你還是要等嗎?我現在還記得他的堅定,他的愛太純淨,對我來說也太重。」

那份沉重,就因為陌笙簫對他自始至終沒愛過。

想起陶宸,笙簫不免有了愧疚。

「那你得感謝我,我把你搶回來了。」

陌笙簫無心開玩笑,她背過身,眼睛順著漫長的海平面望去。

聿尊緊貼她身後站著,「我知道你心裡為何會難受,大部分……因我而起。」畢竟,陶宸的一隻手是被他斷的,「笙簫,我這輩子是不是註定要栽你手裡了?」

陌笙簫同他十指相握,「是我先栽的,那一跤,摔得還不輕。」

聿尊見她面色黯淡,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那以後碰到有坑的地兒,我先跳下去,做你的肉墊。」

陌笙簫忍俊不禁,「也不怕我壓扁你。」

遊艇行駛了沒多久,便停在海中央。

聿尊記不清究竟是在哪裡,況且這一帶變化巨大,已找不到當年的影子。

王姨把孩子從船艙內抱出來,陌笙簫接過手,甲板上鋪滿白色和黃色的菊花,分佈著不同的品種,有些還是剛採摘下來的。

王姨識趣地回到船艙內,聿尊彎下腰,拿起一束黃菊,他掄起手臂,陌笙簫鼻翼間揚過一陣清新淡雅的香味,幾十株菊花被拋入海內,她彷彿看到當年風華絕代的夏初顏,被人丟到海里的那一瞬間,生命的盡頭,綻放的也是如此妖嬈多姿。

陌笙簫眼眶泛紅,鼻子酸澀難止。

她菱唇輕啟,默默說了一句,「爸,媽,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聿尊見她神色哀慼,似乎在說著什麼話,他心裡越發積壓上一層濃郁的沉重,甲板上的菊花被係數拋入海中,黃白相間的畫面綿延向前,隨著巨大的海浪追逐漂流,陌笙簫緊挨聿尊站著,懷裡的奔奔也出神地盯著海面。空氣中,此刻瀰漫的,到處都是菊花芬芳的味道。

「爸,媽,我帶笙簫和孩子來看你們。」

這還是第一次祭奠,如今害死他們的人全都下了地獄,他們總算能閉上眼睛。

聿尊從笙簫懷裡接過奔奔,另一手摟住妻子的肩膀。

他們並肩而立,被風揚起的衣袂糾纏擰結在一處,陌笙簫自然地伸出手臂,環向男人的腰。

輾轉回到御景園,已是傍晚十分。

遠遠的,便從車窗內看到聿老爺子焦急地站在門口,何姨跟著他,也在張望。

車子停穩後,只見老爺子大步走過來。

「爺爺,你不在屋裡待著,出來做什麼?」聿尊抱著奔奔甩上車門。

聿老爺子不說話,望了聿尊一眼,再看陌笙簫也沒事,緊繃的面色這才一鬆。

「我跟老爺子說沒事,可他非不聽,說要到門口等著,說怕出事。」何姨插嘴說道,為了這聿老爺子,她到現在還沒做晚飯。

老爺子瞪她一眼,「年紀輕輕的,話真多!」說完,頭也不回朝裡頭走去。

何姨性子直爽,知道他脾氣這樣,也不動怒,「我可不年輕嘍。」

陌笙簫望著聿老爺子蹣跚的背影,眼裡止不住又是一酸,她知道他怕什麼,他是擔心他們像20幾年前的爸媽那樣,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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