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你了。」
愛麗絲揪住男人前襟的手指緊攏,甚至用力到扯掉他一顆釦子,「尊,那你幸福嗎?你過得好嗎?」
「幸福,」聿尊拇指在她眼角處輕拭,「愛麗絲,我保證,你如果嚐到了那樣的滋味,就再也不會活不下去了,你每天都會想著,如何才能活的更好。邁過去吧,只要這一道坎你邁過去,會有好日子的。」
愛麗絲美目輕闔,她緊抓住聿尊的手,「尊,你幫幫我,別放棄我好嗎?」
聿尊手掌被她握得生疼,他並未抽離,「你放心,我不會在你之前放棄。」
愛麗絲抬起衣袖,用力地擦起眼淚,實在忍不住,她就在手臂上咬一口,讓她時刻記住這時候的痛苦。
聿尊中途給徐謙打過電話,讓他先回去。
直到半夜,眼見愛麗絲情緒穩定後,聿尊這才帶著她回到別墅。
別墅內有聿尊專門為她請的護工和保姆,他把愛麗絲放回床上,又看她似乎熬過去後,這才吩咐保姆給她煮些清淡的食物,他驅車離開時看了眼時間,竟然已近清晨。
聿尊儘量不發出大的動靜,他停好車,拿出鑰匙小心翼翼推開客廳的門。
這會何姨還未起,他換上鞋子準備上樓。
「等等。」樓梯的轉角處,聿老爺子穿著晨練的衣服正好出來,「你從哪回來?」
聿尊右腳已邁上一級樓梯,不得不收回,「爺爺,我……我公司加班。」
「是嗎?」老爺子戴著副金絲框眼鏡,眼神銳利的仿若****光,聿尊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爺爺,我上樓休息。」
聿老爺子的目光陡然落到他胸前,老爺子一個箭步上前,「這是怎麼回事?」
聿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移,襯衣的一顆釦子被愛麗絲拽掉,這會胸前敞開,他用手按住,「可能是在哪刮掉的。」
「尊,你昨晚是不是徹夜未歸?」
「爺爺,你想哪去了?」
老爺子拉著聿尊的手臂把他拖到旁邊,「笙簫是我孫媳婦,你可別欺負她,再說奔奔還那麼小,總之……總之……」
「爺爺,我真沒有。」聿尊輕揉太陽穴,「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聿老爺子瞪著雙眼,目光在他臉部逡巡,聿尊知道他就差沒把那個像字說出口,「爺爺,我保證,我是清白的。」
陌笙簫醒得早,站在落地窗前看到聿尊的車子進來,她才走到臥室外,就聽到聿尊的那句話。笙簫忍俊不禁,穿著睡衣下樓,「尊,怎麼才回來,公司的事都忙完了?」
聿尊不著痕跡鬆口氣,「對。」
聿老爺子這才肯放過他,「那行,上樓睡覺去吧。」
聿尊逃也似的準備離開。
「慢著,以後不許在外過夜,要記得你都成家了。」
「噢。」聿尊應了聲,朝著陌笙簫使個眼色,大步上樓。聿老爺子瞅了眼,自顧出去打太極。
聿尊坐到床沿,兩手張開倒在柔軟的床榻內,笙簫捱過去,「愛麗絲沒事吧?」
男人手掌撫面,「我也不知道。」
陌笙簫把腦袋枕在聿尊胸前,他和愛麗絲打小一塊長大,又共同經歷過生死,這種時候,他當然希望愛麗絲能活。
笙簫細細聆聽聿尊的心跳聲,「要不我們把她接到家裡來,人多,也好照顧。」
男人閉起的眸子張開,「她那副樣子,肯定是不希望被人看見的,再說……」聿尊勾笑,「你想讓爺爺把我撕成碎片嗎?」
「也是,」陌笙簫掄起粉拳在他胸前輕捶,「這會有爺爺做我的靠山,看你今後還不老實?」
「笙簫,老實的男人不好,在床上悶得跟個木頭似的,你喜歡?」
「那也比兇猛如狼好。」
聿尊整夜未闔眼,揉著笙簫的肩膀沒幾下,便熟睡過去。
夜涼如水,同一片天空下,每個人的生活軌跡卻都不同。
夜神壓下帽簷走出醫院,他徒步來到空曠的停車場內。此處空無一人,唯能聽到腳步的沉悶聲,他取出車鑰匙,筆直的腿站定在車窗前。
他已感覺出不對勁。
守候多時的男子閃身出現,手裡的**對準夜神背部。
夜神從倒車後視鏡中發現男子的動作,他不慌不忙轉身,「肖逸,你想做什麼?」
「夜神,你躲了這麼久,會不知道我們想要什麼?」
「是那份上家資料?」
「廢話少說,拿來!」
夜神倚向車窗,兩腿交疊,「基地都解散了,你還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肖逸步步緊逼,眼裡露出嘲諷,「當初你父親把我們培養成****機器的時候,無非是想靠著我們賺錢,這會倒好,你說解散便解散?那麼多兄弟今後靠什麼生存?」
「難道,你不厭倦那樣的生活嗎?」夜神蹙眉,至少在他看來,他們是能夠得到解脫的。
「你少假惺惺的來這一套,如今我們已適應這樣的生存法則,你卻又要改,你今後讓我們拿什麼活命?」
夜神眸光輕垂,基地出去的,個個是豺狼猛獸,他們打小便被灌輸弱肉強食的思想,現在的社會,他們怕是很難生存。
「夜神,別怪我們,如果你肯重新組織基地的話,我們都會照樣追隨你,基地雖然被端空,但還可以選擇在別的地方。」
夜神卻不想,陌笙簫當初衝他吼的那席話,對他觸動很深。
她說,他的孩子倘若也被送到那樣殘忍的地方,他會作何感想?儘管夜神清楚,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有自己的孩子。這也許真是天神對他的懲罰,那麼多孩子的童年斷送在他手裡,他也就不配擁有自己的孩子。
肖逸見他似乎沒重建的意思,「你把資料交給我,我保證,今後不會再有人來找你的麻煩。」
基地分散在外的勢力都在想著法子找到夜神,為的就是他手裡握住的那份資料,夜神知道一旦被他們掌握的話,新基地的力量怕是很快便能聚攏起來
他左手開啟駕駛座的車門。
「不許動!」肖逸幾乎把槍頂住他的腦門。
「你別緊張,我把資料給你。」
肖逸望向駕駛座,「別耍什麼花招。」
夜神探身鑽進去,他不動聲色的把手伸向前方,「你得到資料後,真的會放我走?你知道的,我不想再插手基地的事。」
肖逸有所鬆懈,「我說到做到。」
夜神拿出個硬碟,「資料都在裡面。」
肖逸瞥了眼,「你跟我回去,萬一資料有假……」
夜神點頭,卻在旋身之際,掌心內那把小巧的瑞士****貼著手腕飛轉一圈後直插入肖逸腹部,夜神上前,身子緊貼向肖逸,他另一手扣住男子的手腕,動作快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抽出軍刀,見四下無人,刀刃極快地劃過肖逸的脖子,夜神輕推了一把身前的男子,眼見他失去重心到底後,這才驅車絕塵而去。
他每天都得面臨著這樣的威脅。醫院檢查確定他感染到艾滋病毒,但至於潛伏期是多久,無人能知。
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輩子。
夜神的體內,彷彿被埋了顆定時炸彈。基地的人不放棄對他的搜尋,那份資料已被他毀掉,他無時不刻不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就連能有個安定的家,對此時的他來說,都是種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