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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站在橋上的女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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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問了,我會告訴你們孩子的父親是誰。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他的身份,今後也不會再告訴其他人。但我想你們一定會問的,所以我現在就把一切都告訴你們。孩子的父親是梅麗莎的丈夫:弗朗西斯·彭德爾頓。這個答案你們驚訝嗎?事實就是這樣,所以我才必須告訴你們。我並不愛他,也沒有殺他——如果你們懷疑的話。當然了,你們會覺得我肯定要這麼說,對吧?」她頓了頓,「我來告訴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我和他其實很熟。月光花酒店的所有者或許是詹姆斯小姐,但弗朗西斯經常進出酒店,幫她打理經營上的事。我們稱不上是朋友,但我覺得他似乎很喜歡和我聊天。後來他讓我幫他。他覺得加德納夫婦以某種方式在合謀欺騙他的妻子,所以讓我幫他盯著。我原本並不是很想做這件事,因為不想監視別人,可他竟然專門拜託我幫忙,這讓我感覺受寵若驚,而且我也挺喜歡他的。他對我一直很好。」

「後來有一天,大概三個月前,他來到酒店,看上去心情十分糟糕。他一句話都沒跟我說,徑直走到酒吧開始喝酒,一個人。那天恰好是我當值——真是倒霉的恰好。那是二月中旬,酒店裡還沒什麼客人。總之,我讓他自己待了兩個小時,然後去酒吧檢視他的狀況。我很擔心,想知道他是不是還好。」

「可情況很不樂觀。他喝了很多酒,幾乎爛醉如泥,口齒不清地說了發現妻子外遇的事。一開始我不相信,因為那畢竟是梅麗莎·詹姆斯!大明星。所以我想會不會是他搞錯了,可他說找到了妻子的親筆信——一封情書。不過,他不知道這封信是寫給誰的,上面沒有寫名字。他沒有告訴梅麗莎自己發現了這封信,卻告訴我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幾乎是毀滅性的。他那麼崇拜梅麗莎,真的很珍惜她。他說自己沒了她活不下去。當時他的情緒非常激動,甚至令我有些害怕。」

「那時已經很晚了,酒店裡只剩我們兩個,我想要安慰他——您知道,我的意思是照顧他。我說他現在或許不應該回家——他當時那個樣子,怎麼開車回去,所以建議他去樓上找間客房休息。有六間空房。他想了想覺得不錯,於是我又提議扶他上樓,這是我的錯,真不該那麼說的。就這樣,事情一件接一件地發生,就像多米諾骨牌,環環相扣——就像我母親常說的那樣。後來,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說完這些南希便沉默了。

「他並不愛我。」過了半晌,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他只是太傷心了。梅麗莎是他一生最愛的女人,卻背叛了他,所以如果他也同樣背叛她,或許心裡就會好受一點。男人就是這樣吧。至於我,我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怎麼想的。或許是因為,心裡覺得像弗朗西斯·彭德爾頓這樣的男人竟會看上我這種人,有些得意,但其實,當時我根本沒想那麼多,更不曾考慮過結果。」

南希嘆了一口氣。

「我真是太蠢了。性也好、懷孕也好,我對這些並不是一無所知,但當柯林斯醫生說我懷孕了時,我還是嚇得要死。當然了,他立刻猜到我會想要把孩子送去領養。我沒有告訴他孩子的父親是誰,或者應該說,我撒了謊,跟他說是一個我在比迪福德遇見的男人。我不希望別人知道這件事,被人知道了能有什麼好處,無論對彭德爾頓先生、梅麗莎還是我而言都沒有好處。」

「最後,我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弗朗西斯。那天晚上以後,我們幾乎不曾再見過面,我感覺他在故意迴避我,於是便寫了一封信給他。他必須知道這件事!畢竟這是他的孩子。我需要幫助。我以為他會關心我、照顧我。我從未奢求過要他離開妻子或者別的什麼,只是覺得他很有錢,或許可以幫我安頓到別的地方去,讓我自己生下孩子,開始新的人生。」

「可你們知道他是怎麼做的嗎?收到信的第二天,他在信封裡塞了六十英鎊和倫敦一位醫生的地址,寄給了我。他想讓我把孩子打掉,僅此而已!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跟我多說,根本不想和我扯上任何關係。怎麼會有人如此殘忍?」

「彭德爾頓死前,在克拉倫斯塔樓的人原來是你。」龐德說。

「我沒有殺他,龐德先生。我發誓。」她深吸一口氣,「請您務必理解我的心情,我覺得受到了侮辱,我很羞愧……也很憤怒。沒錯,梅麗莎的死讓一切都變得複雜起來,可我的那封信是在這一切發生之前寄給他的,他沒有理由不跟我交流。他為了自己的利益竟能如此輕易地棄我於不顧,他瞧不起我,我對他來說什麼也不是。但同時,我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麼——並且要儘快去做。我媽媽看我的眼神說明她已經起疑,被爸爸知道也是遲早的事。」

「於是我去了他家,想要跟他攤牌。如果您一定要懷疑的話,我是打算威脅他的:要麼照顧好我,要麼我就向全世界揭露你的真面目!明明這件事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梅麗莎已經不在了,她的房子、酒店、財產都是他的,他明明可以照顧我的。我本打算要他負起該負的責任,或者想想別的什麼法子!」

「當我趕到克拉倫斯塔樓時,發現外面停滿了車,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所以我沒有按門鈴,而是繞到起居室外,從窗戶向裡張望。就是那時候,我看見了您和高階警督——還有另外兩名穿制服的警員,僅此而已!我一看那個場面就知道,這絕不是我該來的時候,所以轉身就跑——跑到別墅後面、翻過矮牆、穿過樹叢,一直跑到主路上。」

「直到後來,聽說彭德爾頓先生遇害的事,我才開始害怕。村裡每個人都在談論這件事,竟連他也被殺害了!我很快就意識到,他被殺的當下我正在那裡,要是被人知道我們的事,大家肯定都會認為是我殺了他。他那樣對我,我的確有動機。你們說不定就是這樣想的。」

「一切都變得絕望,我不僅會被人懷疑是殺人兇手,肚子裡孩子的父親還死了,再也沒有人能照顧我了。我甚至無法證明這個孩子就是他的。這件事媽媽也幫不了我,而我爸爸肯定會氣得殺了我的。」

南希說著抽泣了起來,龐德給她遞了一杯水,她接過來小口喝了幾口,又把杯子遞了回去。

「我知道自己爬到橋上去很蠢、很不對,可我太絕望了。」她說,「只覺得那樣恐怕對所有人都好,包括我自己和孩子,一了百了。我還想過自己走進大海,因為我不會游泳,但後來覺得還是跳橋更容易一些,就去了,結果卻讓自己成了一個笑柄。現在可好,天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我已經完全沒法思考了。」

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南希再次沉默。

黑爾高階警督剛才一直一言不發地聽著南希的故事,此刻卻率先發言。「你把這些事告訴我們也好,米切爾小姐。」他說,「現在我們需要調查的已經從一起謀殺案變成了兩起,你的證言或許會對理解案情有幫助。想必你也累了,需要休息,但有件事我必須問你。當時你在克拉倫斯塔樓,有沒有看見任何人從別墅裡出來?我不是懷疑你剛才的話,但如你所說,彭德爾頓先生被殺時,你就在案發現場。你說透過窗戶看到了我和龐德先生,那麼你還看見別的什麼人了嗎?」

南希搖了搖頭說:「對不起,先生,我當時只想快點離開,什麼也沒看見。」

這個回答黑爾並不意外,但還是很失望。「好吧,」他說,「關於今天早上的事,我們就別再提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自己。你應該和母親談談,我肯定柯林斯醫生一定會幫你的。有一些機構會專門給像你一樣的年輕女性提供幫助,我記得其中一個叫作‘希望的使命’……還有‘斯基尼教慈善院’。別擔心,你不是唯一一個有這種困擾的人。」

「我也會想辦法幫助你的。」龐德說,「我在橋上跟你說的話都是真的。」他衝南希微笑著說,「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和孩子,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絡我。」龐德說著拿出一張名片,小心地放在病床邊的桌子上。「沒有過不去的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再次向她保證,「你可以把我當成朋友,千萬別忘了。」

說完這些,他和黑爾高階警督起身離開了病房。兩人沿著走廊朝醫院的主樓梯走去。黑爾看起來很疲憊,剛才聽到的事令他沮喪,他感傷地搖了搖頭。「真是太意外了。」他嘆著氣說,「接下來又該往哪兒查?這個水上的塔利!這件案子簡直越查越複雜,一團亂麻,就像赫拉克勒斯的第一大任務一樣。」

「您指什麼,高階警督先生?」

「清理奧吉亞斯的牛棚——如何抽絲剝繭找出頭緒。我們知道梅麗莎·詹姆斯和阿爾吉儂·馬許有染,也知道後者拿虛假商業計劃欺詐她。現在又知道弗朗西斯·彭德爾頓佔了南希·米切爾的便宜;埃裡克·錢德勒是個變態;加德納夫婦倆是小偷。沒完沒了。」

「我想,清理牛圈應該是第五大任務。不過不用灰心,我的朋友。」龐德的雙眼光彩熠熠,「這份苦差就要到頭了!」

「說得跟真的似的!」

兩人走到醫院底樓,龐德正準備說些什麼,卻忽然止住了腳步,驚呼:「凱恩小姐!」

果然,他的私人助手正站在前門處,穿戴整齊,手裡提著一個行李箱。「龐德先生!」她看見龐德也很驚訝。

「你感覺好些了嗎,凱恩小姐?」

「好多了,先生,謝謝關心。您這是要回酒店嗎?」

「正有此意。」

「要是方便,希望能與您同行。」她有些遲疑地問,「我們還要在這裡住很久嗎?請允許我說實話,我在那棟別墅裡看到的事——恐怕一輩子也忘不了!早點回到倫敦我也能早點放心些。」

「我完全理解你等不及想離開這裡的心情,也知道這對你來說是多麼可怕的經歷,請讓我再次向你道歉。不過,我想告訴你,凱恩小姐,我明天就要回倫敦了。在此之前,這一切謎團都會得到解答。」

「您知道兇手是誰了?!」黑爾吃驚地說。

「我已經知道是誰殺了梅麗莎·詹姆斯和弗朗西斯·彭德爾頓。可是,高階警督先生,這件事我不願居功。這是您的案子,也是您給了我解開謎團的線索。」

「什麼線索?」

「就是您之前提到過的,莎士比亞名劇《奧賽羅》中苔絲狄蒙娜的死。」

「您這麼說可真是抬舉我了,龐德先生,我並不清楚您的意思。」

「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只要找出最後一片關鍵資訊,我們就可以結案了。」

「什麼資訊?」

龐德微笑道:「梅麗莎·詹姆斯去教堂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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