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珠美姐姐的情況怎麼樣?是被毒妄想症吧?」
「嗯,喝罐裝茶顯然是被毒妄想症造成的。」
「要怎麼治啊?」
「以藥物治療為主。對妄想、幻覺等陽性症狀比較有效的是氯丙嗪、氟哌啶醇等抗精神病藥物。最近還出現了幾種副作用比較小,同時也能治療陰性症狀的非典型抗精神病藥物,比如哌羅匹隆、喹硫平、奧氮平、利培酮等等。我昨天也說了,人腦中有一種叫多巴胺的神經傳導物質,負責在神經細胞之間傳遞刺激。不知道為什麼,綜合失調症患者的多巴胺水平過高。我說的這些藥物可以通過阻斷中樞神經系統的多巴胺受體來抑制多巴胺的功能。不過,這類藥物只能緩解症狀。關鍵還是在於通過緩解症狀讓患者的身體和心靈得到喘息的空隙,進而恢復自愈力。」
「如果一直不接受治療,放任病情發展,會有什麼後果啊?」
「症狀會越來越嚴重,使患者無法過上正常的社會生活,最終導致人格解體。」
理繪笑容可掬,說出口的卻是如此駭人的話語。
「人格解體?好可怕啊……必須想辦法讓珠美姐姐接受治療啊。怎麼辦才好呢……」
焦慮在明世心中不斷膨脹,直至6點。
古澤清吾在5點10分左右離開了餐廳,表示要去一趟圖書室。五分多鐘後,福島芳子也走了,說想參觀一下洋房的房間佈置。西川真一頻頻纏上理繪,但每次都會遭到明世的怒視。幾輪下來,他貌似是放棄了,從餐廳消失了。他上哪兒去了?原來是去花園散步了。只見他不時把臉湊近玫瑰,品一品花香。明世不得不承認,他往那兒一站還挺養眼。加壽子收拾了桌上的冰桶,在餐廳和廚房打掃衛生,洗洗刷刷。明世和理繪則留在餐廳閒聊,時不時幫加壽子乾點活。
6點一到,加壽子便走出了廚房。
「是要去接珠美姐姐嗎?」
聽到明世這麼問,加壽子回答:「是的。」
「要不我去吧,今天珠美姐姐好像心情不太好。」
加壽子落寞一笑。
「實在不好意思。那就麻煩您了。」
「我也去幫忙。」
理繪起身說道。兩人走出餐廳,沿門廳的樓梯上到二樓走廊。
明世開啟畫室的門,邁步進屋。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地毯上有個奇怪的東西,不禁和理繪對視一眼。
「……這是怎麼搞的?」
門口右側的牆邊分明有一罐打翻的茶。從罐子開口處流出的紅褐色液體在純白的地毯上染出了神似羅夏墨跡測驗的汙漬。茶罐應該不是剛打翻的,茶水已然滲入了地毯。
珠美將洋房視若珍寶,絕不會將茶罐扔在地上弄髒地毯。屋裡肯定出事了。
明世和理繪繞過茶漬往裡走。左手邊便是那扇玻璃牆,但深藍色的天鵝絨窗簾依然拉得嚴嚴實實。明世敲了敲臥室的門。
「珠美姐姐,我可以進來嗎?」
屋裡無人應答。明世又敲了敲,仍是鴉雀無聲。兩人面面相覷。
「是不是還睡著啊?進去看看吧……」
她開啟房門,走進臥室。
映入眼簾的景象令她一下子僵住了。
珠美竟倒在沙發邊,嘴邊留有嘔吐物的痕跡。
明世嚇得兩腿發軟,無法動彈。理繪則迅速走到珠美身邊,拿起她的右手探查脈搏。接著又把耳朵貼在她的左胸,最後翻開緊閉的眼皮,仔細觀察她的瞳孔。理繪到底是醫生,遇到突發情況時的反應非常迅速。
理繪回頭望向明世,緩緩搖頭。
「她已經去世了。」
「你確定?」
「嗯。她沒有外傷,嘴邊還有嘔吐物,可能是中毒了。」
「中毒?可珠美姐姐不是有被毒妄想症嗎?!有這種妄想症的人怎麼會服毒呢……」
明世心中一凜。成天擔心有人要下毒謀害自己的人是不可能主動喝下毒藥的。那就意味著——
「可能是有人給珠美女士下了毒。畫室的地毯上不是有一罐開了口的紅茶被打翻了嗎?也許毒藥就在那罐茶裡。」理繪說道。
「……總之得先報警!」
明世掏出手機,撥通了110報警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