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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的告發 第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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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茶香縹緲,沁人心脾。窗外寒風凜冽,好在有厚重窗簾的遮擋,室內很是溫暖。背後的沙發柔軟舒適,恰到好處地帶走了一整天的疲憊。

峰原卓那將近一米八的消瘦身軀深埋在沙發裡。只見他閉著眼睛聽慎司講述案情,五官深邃的面龐帶著仿若沉思的神情。一旁的明世則不時打岔。由於一頭極短的頭髮,再加上那一身牛仔衣褲,乍一看還以為她是個細嗓門的男孩子。秀髮如瀑的理繪稍稍側著頭,面帶溫婉的微笑靜靜聽著。

「——就是這麼回事,」慎司講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環顧在場的三位朋友,「根據f系統的記錄,兇手顯然在仲代哲志、神谷信吾和松尾大輔這三個人之中。可種種條件卻使他們被排除在嫌疑人名單之外。

「我們找醫生核實過,發現仲代哲志是真的扭傷了右肩,絕對做不了揮刀這樣的動作。而且仲代慣用右手,恐怕沒法用左手揮刀行兇。

「神谷信吾確實有尖端恐懼症。他的同事和學生時代的朋友都異口同聲地告訴我們,神谷真的有尖端恐懼症。這樣一個人實在不可能拿得了刀。

「松尾大輔是在驗屍官推測的死亡時間之後進入現場的,因此他不可能行兇。另外,從現場的血跡來看,被害者確實是在那個房間遇害的,可以排除兇手在其他地方實施犯罪,事後再將遺體搬進那個房間的可能性。

「這意味著案發當天進出過現場的三個人都不可能是兇手。調查工作就這樣陷入了僵局,大槻警部現在急得團團轉。」

2月14日星期五,晚上8點多。地點依然是「ahm」頂層的峰原家書房。慎司、明世、理繪和峰原圍坐在玻璃桌旁。桌上擺著峰原親手為他們泡的紅茶,一如往常。

慎司之所以將案情講述給朋友們,是因為他想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準確地說,是峰原卓的意見。去年7月西川珠美毒殺案發生後,峰原以精彩的推理揭露了案件的真相。慎司暗暗期盼他像上次那樣,再次展現精妙絕倫的推理。

「仲代哲志生於1950年。大學輟學後,他移居美國,當過壽司店的服務員、農場的工人和乾洗店的店員什麼的,工作經歷非常豐富。他在三十五歲的時候迎來了人生的轉機,買彩票中了足足一千萬美元的大獎。畢竟美國的彩票獎金特別高嘛,他靠這筆錢過上了悠然自得的生活,同時開始收藏他一直都很感興趣的雕塑藝術品。五年前,他回到了闊別二十多年的祖國,用彩票的獎金創辦了仲代雕塑美術館。大部分展品是他原本就有的收藏。

「他這人脾氣挺好,為人隨和,但可能不太喜歡跟人打交道吧,明明是館長,一個月卻只來美術館兩三次。日常運營工作基本都交給了職員們。

「神谷信吾生於1965年,在大學的美學美術史系當過助教。2000年4月入職仲代雕塑美術館擔任研究員。

「松尾大輔生於1963年,原本在神奈川縣的一家美術館工作。2000年3月入職仲代雕塑美術館擔任研究員。他跟仲代是老相識,仲代創辦美術館時好像找他參謀了不少事情。據說是松尾十年前去美國旅行的時候碰巧認識了仲代,兩人一見如故。」

明世開口說道:

「我想先確認一下,f系統是有停用模式的,一旦切換到停用模式,門就會一直開著,任何人都可以進出,對吧?你剛才說切換模式需要密碼,那這個密碼是誰在管理呢?」

「館長的秘書香川伸子。但她不可能先將f系統切換到停用模式,再偷偷進出特殊藏品室。一旦切換,進行切換的時間就會出現在‘出入記錄’中,而且是用紅字標出的,但1月26日的記錄中並沒有標紅的切換時間。據f系統供應商的負責人介紹,切換至停用模式的記錄是絕對無法刪除的。因此案發當天進過特殊藏品室的只有仲代哲志、神谷信吾和松尾大輔這三人,絕不會有錯。」

「除了被害者室崎純平,真的只有那三個人在f系統裡登記過指紋嗎?會不會有其他人登記過啊?」

「沒有啊。我們請供應商的負責人查了一下,確實只登記了他們三個。而且也沒有增加或刪除過登記人員的記錄。」

「那你有沒有親眼看到他們三個人掃描指紋開門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懷疑實際登記的是別人的指紋,只是借用了他們的名字是吧?那是不可能的。他們三個掃描指紋以後,門的確開了,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們確實登記了指紋。」

「能不能把他們三個的指紋影印到別的東西上,再用那個東西觸控感測器開門啊?這樣其他人不是也能開門了嗎?我好像聽說過有人把指紋影印到明膠、橡膠之類的東西上拿去按感測器,感測器就誤認為是活人在按指紋了。」

「這招對f系統無效。據說當手指觸碰f系統的感測器時,感測器不僅會掃描指紋,還會同時判斷這根手指是不是長在活人身上。哪怕是登記在案的指紋,只要感測器做出‘手指不屬於活人’的判斷,f系統也會判定為‘指紋識別失敗’,拒絕開門。」

「怎麼判斷手指是不是長在活人身上啊?」

「通過沿手指傳導的脈搏波啊。當心髒跳動時,血壓的變化會一路傳導到末梢血管,這個過程中的波動就叫脈搏波。f系統的感測器是可以檢測到脈搏波的。用明膠、橡膠做的假手指也好,從活人身上切下來的斷指也罷,從中都無法檢測到脈搏波,於是f系統就不會開門。」

「我就想問清楚這個。得先明確事實,保證推理的前提不出錯嘛——我覺得兇手是神谷信吾。他說他有尖端恐懼症,可我信不過這種說法。理繪,真有那種病嗎?」

理繪是在中央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工作的精神科醫生。她莞爾一笑,說道:

「有的。尖端恐懼症是一種神經症,病人一看到尖銳的物體就緊張驚慌,症狀嚴重的人甚至會出現頭痛、胃痛等肌體症狀。」

「就算他真有尖端恐懼症,也不至於嚴重到拿不起刀吧?」

「病情的嚴重程度是因人而異的,但確實有人怕到連刀都不敢碰。後藤警官,神谷信吾的病情到底有多嚴重啊?」

「同事和老同學都說他病得不輕啊。據說去餐廳吃飯的時候,他光是看到裝著刀叉的小籃子就臉色發青,去醫院打個針也哭得跟小孩似的,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演戲。」

明世捧起胳膊。

「嗯……這麼說起來,神谷信吾就不太可能是兇手了……那就再研究一下仲代哲志吧。你說你們找醫生核實過他右肩的傷勢,但那位醫生是他的家庭醫生吧?他會不會跟仲代串通做偽證啊?」

「別小看警察好不好?我們請警察醫院的醫生檢查過了,發現仲代確實扭傷了右肩。右手的手指能動,所以在鍵盤上打打字還行,但右手臂是肯定舉不起來的,更不可能拿著刀揮來揮去。而且他慣用右手,無法用左手行兇。」

「仲代真的慣用右手嗎?說不定他其實是左撇子,只是平時假裝慣用右手呢?」

「我們找美術館的職員瞭解過了,他們都說仲代的確不是左撇子。每個人都作證說,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就是慣用右手的。他總不可能那麼早就為了作案假裝慣用右手吧。」

「那就只剩下松尾大輔了啊。要不是因為案發現場有大量的血跡,我肯定要考慮一下兇手在其他地方作案,事後把遺體搬進現場的可能性……案發現場的血真是從傷口流出來的嗎?兇手會不會提前儲存了一些被害者的血,把遺體搬進去以後再往那兒一潑啊?」

「不可能的,那些痕跡怎麼看都是從傷口流出來的血造成的。」

明世雙肩一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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