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雪狻猊百般不願,上路的時候,它還是被迫馱著胡砂這個累贅,與眾人飛上雲端。
這次去桃源山可算私訪,並非兩個仙山間的切磋交流,故而去的大多是年輕弟子。芳準師父這裡就帶了三個徒弟並一隻雪狻猊,芳冶師伯那裡卻嘰嘰喳喳帶了好幾個徒子徒孫,顯見都是師伯平日裡比較喜愛的。
那裡面胡砂就只認得白如和曼青,可惜曼青忙著到處找鳳狄,纏著他說話,白如一見到芳準便要臉紅,又捨不得離開。這兩人明顯沒功夫過來與她打招呼。
胡砂只得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雪狻猊背上,低頭抓那些雲霧來玩。
「小師妹怎麼沒精打采,是肚子餓了嗎?」
鳳儀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胡砂充滿驚喜地抬頭,果然見他笑得神清氣爽,正騰雲飛在自己身後。
「我才不餓,也沒有沒精打采。」她趕緊辯白,實際上經過這幾天艱苦的飢餓訓練,她好像已經能做到兩天不吃飯光喝水也能堅持的地步了。「倒是二師兄你,呃,沒人找你玩嗎?」她剛才還見到二師兄被兩三個小女弟子圍著說笑呢。他們芷煙齋的師徒就是受歡迎,從師父到師兄人緣都特別好,總是被女弟子們開心地圍著,只有她沒人理。
「找我玩什麼。」鳳儀笑了一聲,有些輕佻,又有點不屑,「我可沒有師父師兄的好名聲,來找我的,不過是好奇心作祟罷了。」
胡砂一下子想起那天在升龍臺上,兩個小弟子胡言亂語的那些東西,她急道:「二師兄你別理他們怎麼說!我們都知道你是好人!他們不和你玩,我和你玩!」
鳳儀露出兩排白牙,笑得很有些不懷好意:「好呀,小師妹要和我玩什麼?」
呃,玩什麼?她也不知道。胡砂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總算憋出一句話:「二師兄,你家鄉在哪裡?」
鳳飲然歪頭認真想了好一會,最後摸著下巴說道:「說起來,二師兄自己都快記不得了,離開時間太長了。大約是個與這裡完全不同的地方吧,那裡明明什麼都有,可又彷彿什麼都沒有。這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卻又好像什麼都有……」
什麼意思?胡砂完全聽不明白。
鳳儀笑道:「不管怎麼說,總是家鄉。那麼多年沒回去,還真是挺想念的。」
胡砂點了點頭:「原來二師兄也會想念家鄉,我也很想。雖說家鄉那裡貧瘠的很,還動不動就打仗,什麼都比不上這爆但我還是覺得家最好。」
鳳儀摸了摸她的腦袋,一直在旁邊偷偷摸摸看他倆說話的幾個年輕弟子頓時又開始竊竊私語,眼神都變了。他低聲道:「胡砂,你來的時候,說自己是嘉興人。是真的嗎?」
胡砂奇道:「當然是真的,我幹嘛要騙你?啊,二師兄你聽過嘉興?」
鳳儀的神色有一瞬間的複雜,隔了一會,輕問:「……你被誰從嘉興弄到這裡來的?」
說到這個胡砂便是一肚子苦水,哭喪著臉把自己偷吃供品結果得罪神仙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嘆道:「我還以為自己死了,結果醒來就在這裡啦。據說我得找到青靈真君才能回家,為什麼要找他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和他當面賠罪才行?」
鳳儀出了片刻的神,聽她這樣問,便勾起了嘴角,又露出個輕佻且輕蔑的笑來。
「賠罪……或許吧。也許你誠心賠罪,他真的能將你送回去。(www.好看的小說)端看你的誠意夠不夠了。」
「誠意?」胡砂糊塗了,「怎麼樣才能叫誠意?我誠懇地跪下給他磕頭還不夠嗎?」
鳳儀心不在焉地搖了,沒說話。便在這時,一直纏著鳳狄的曼青笑嘻嘻地飛了過來,甜甜地叫了一聲:「曼青見過鳳儀師叔,胡砂師叔。」
說罷一把挽住胡砂的胳膊,親熱又帶著一絲撒嬌意味地哀求道:「好師叔,今晚到了桃源山,咱們倆住一間房好不好?我那些師姐師妹們都聒噪的很,我好不耐煩。」
胡砂因為上次升龍臺上兩個小弟亂說話的事情,將她與二師兄傳的十分不堪,故此對這位姑娘有些忌諱,當下勉強笑道:「那……為什麼要和我住一間……其實,我也挺吵的。」
曼青撅嘴道:「人家上次對師叔有些無禮,故而這次是想誠心賠罪來的。師叔你若是不同意,人家心裡就一輩子不安。」
要不怎麼說胡砂單純,一下子便相信了她的話,正要感動地說個好,忽聽鳳儀含笑道:「男女弟子都是分開住,師兄和我並不會與小師妹靠著近,你來求我小師妹還不如來求我。怎樣,我把師兄床榻的一邊讓給你?要不要?」
敢情她來討好胡砂不過是為了靠近鳳狄,胡砂一下就明白了。
曼青臉上登時紅得無比燦爛,把腳一跺,又恨又羞地嗔道:「人家才不是這個意思!鳳儀師叔……你、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