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頭霧水:「怎麼跟著你一起卓我得把水琉琴交給青靈真君,然後……然後我就回家了呀。」
他輕聲道:「別回家啦,留在這裡多好?有二師兄陪著你。只要你別把水琉琴交給青靈真君,你就能留在這裡。如何?小胡砂,二師兄對你不好麼?」
胡砂喃喃道:「你對我自然是很好的,但……我也不能不回家啊……再說,不把水琉琴交給青靈真君,我就要被他殺掉吧……」
「傻姑娘,二師兄護著你,誰也不能動你分毫。胡砂,別回去,留下來,好不好?」
他從後面輕輕抱了上來,像抱著珍貴的寶物一般,沒有用一絲力氣,卻足以讓她不掙脫。
胡砂僵在那裡,一時間只覺心跳如擂,顫聲道:「二、二師兄……?」
鳳儀將下巴放在她肩窩,嘴唇有意無意擦過她的纖細的耳畔與頸項,吐息裡帶著一絲魅惑的味道,聲音似怨非怨:「一定要我說出來,你才甘願?胡砂,我這一路跟著你,護著你,你只當我是二師兄?」
胡砂在他懷中微微發抖,竟不知是冷的還是在惶恐。被他嘴唇親錫的脖子有些發麻,最後輻射到全身都發麻,軟了下來。只覺他的胳膊越收越緊,她忍不住顫聲道:「二師兄!我們……還是先去石山舊殿,好不好?」
他低聲呢喃:「不好。」
手,捏住她的下巴,他順著細膩的脖子往上親吻,劃過耳畔,最後回到她的臉頰。
「胡砂,胡砂……說你喜歡我,要同我一起,永遠一起,不會離開。」
她想躲,卻躲不開;要掙,又掙不動。像是被毒花攫住的小蟲子,一面驚恐著,一面陶醉著,手足無措。
「說。」他的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來回勾勒,「說你不會把水琉琴交給青靈真君,說你喜歡我,要留下來。」
「我……」她吸了一口氣,哽在那裡吐不出來。
他似是等得不耐煩了,硬將她轉過來,低頭便吻上去。冰冷的唇剛沾在她下唇,只聽遠處傳來桀桀的大笑聲,還伴隨著莫名的大吼。胡砂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氣力,猛然將他推開,跳下青石就是狂奔。
鳳儀「嘖」了一聲,甚是可惜,伸出拇指在唇上輕輕一抹,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隔了片刻,也躍下青石,花哨的外袍在風中颯颯,像一隻飛起的蝴蝶。
石山舊殿近在眼前,裡面燈火輝煌,卻死氣沉沉。胡砂心慌意亂地飛奔過去,卻見莫名提劍立在殿前,神情怪異,動也不動。她忍不住叫了一聲:「莫名大哥!」
他急忙回頭,擺手示意她不要過去。胡砂猛然停下,忽覺頭頂月光被什麼東西遮擋住,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卻見墨藍蒼穹中飛著一隻妖獸,形態有些像老虎,背後卻生著翅膀,將月色盡數擋了去。
它在空中來回飛舞,發出詭異的大笑聲,忽而低頭看見胡砂,附身便衝了下來。
莫名驚呼一聲,將她攔腰一抱,就地滾了十幾圈,緊跟著地面轟地一聲,鬧物落在了地上,一面笑一面開口說道:「又來一人,聞著味道就知道是可惡的好心人。不若你倆都將鼻子耳朵給我,我可以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
胡砂被莫名壓在地上,驚道:「它……它怎麼會說話?!」
莫名沉聲道:「這是傳說中的兇獸窮奇!能口吐人言,遇到好人便要吃掉,遇見壞人反而服帖的很,天生邪佞,乃是凶氣團聚而生!」
話未說完,見那窮奇大爪子又抓了上來,他提著胡砂又是一退,橫劍作勢去刺,卻聽「咔蹦」一聲,精鋼的劍竟然被它的爪子給磕斷了。
莫名氣急,將斷劍一丟,推了胡砂一把:「你進去!快把水琉琴取到,我先拖延它片刻!」
胡砂不敢逗留,只得瞅個空子,拔腿便朝石山舊殿奔去。
剛要到門口,忽聞頭頂唸咒之聲,抬頭一看,卻見鳳儀立於殿簷之上,雙手攤開,掌心紅光吞吐,那紅極為鮮豔血腥,像握著兩團心臟似的。
她輕叫:「二師兄!」
鳳儀恍若不聞,雙手忽而合在一處,默唸:「凝!」
那追著莫名不放的窮奇突然大吼一聲,像是遇到什麼可怖的事情一般,巨翅猛扇,拔地而起。剛飛了不到一丈,又是一聲哀嚎,緊跟著從腳底開始結冰,一瞬間就結到了頭頂,硬生生被凍在半空。
鳳儀放下雙手,朝他倆微微一笑:「還不快進去拿水琉琴?法術很快就沒用的。」
莫名佩服地張大了嘴,喃喃道:「不愧是仙山高徒!這就是仙法?」
胡砂因著之前他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分外心慌意亂,不敢抬頭多看,只悶聲道:「莫名大哥,我們快進去吧!」
石山舊殿中空無一人,殿中一條大道直通後殿,兩旁皆是石柱撐起,不見任何雕琢,顯是上古遺留下的神蹟。
兩人越過前殿,忽覺眼前一花,竟是亮得不能逼視。胡砂急忙捂住眼睛,只聽莫名在耳邊興奮地大叫:「水琉琴!水琉琴!真的在這裡!」
她放下手,眯著眼睛去看,卻見殿中挖了一汪清池,池中水波晶瑩剔透,猶如一塊上好水晶。水晶上還開了無數白色蓮花,在後面最大最高的一隻蓮花上,端放著一座冰藍色的古琴,寶光流轉,炫目之極。琴上五絃,似水似冰,若有若無,委實是平生未睹的綺麗景象。
水琉琴!胡砂心中一陣狂喜,正要下池將它撈上來,莫名卻快了她一步,撲通一聲跳下清池,叫道:「我來吧!小心別弄溼了你的裙子!」
他這一路魯莽過去,也不知弄碎了多少朵白蓮。終於來到那最高的一朵面前,莫名難抑激動,因著那神器寶光流肆,雖不能開口人言,卻透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莊嚴肅穆氣息,他竟不敢造次了,抖著雙手,笨拙地給它行了個禮,小聲道:「抱歉,小人無意觸犯天神,實在是情非得已。」
他抬手便去拿,忽聽後面一人厲聲道:「不要碰!」
他吃了一驚,雙手本能地緊緊抓住水琉琴,生怕被旁人搶走。
胡砂也大吃一驚,猛然回頭,卻見後面立著一人,白衣烏髮,容姿秀美,不是芳準是誰?她倒抽一口涼氣,喃喃道:「師……師父?」
芳準飛身上前,卻不敢靠近那蓮花池,只厲聲道:「你快放下!千萬不要碰!」
莫名奇道:「你是什麼人?憑什麼叫我……」
話未說完,陡然之間,那琴上發出萬道寒光,莫名渾身一顫,只覺身體像是被千萬道冰箭扎穿了似的,還不能反應過來,低頭慢慢去看,胸前的衣裳已經被鮮血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