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胡砂眼見青靈真君的道童突然出現在面前,第一反應便是將莫名護在身後,仰頭直視道童,大聲道:「你……你回去吧!那個水琉琴,我是不會取的!你們明知道水琉琴會把人殺死,還叫那麼多人來拿,太過分了!如果想要,為什麼不自己取?!」
那道童居高臨下淡淡看著她,又轉頭看了看鳳儀,眉頭一皺,發出一個哼聲:「看來真君還是太仁慈了,幾次三番給你警告,讓你不要與此人在一處,你卻不聽。今日這般猖狂,原來是仗著有人幫你,不知死活的東西!」
胡砂皺眉道:「什麼警告?!讓我做那些噩夢,在海上遇到妖怪就是警告?有話為什麼不對我直說,只會背後鬼鬼祟祟的!你們到底是神仙還是小偷?!」
道童不願聽她斥責,只望著鳳儀,冷道:「你如今膽大包天,明目張膽與真君作對了。以後可要做好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的準備!」
鳳儀淡淡一笑,並不說話。
胡砂還要再說,忽聽莫名**了一聲,似是要醒過來的模樣,她急忙俯身扶住他肩膀,柔聲道:「莫名大哥,你別動,傷還沒包紮好呢。」
他喃喃道:「我……好像聽見了仙使的聲音……是真君來了嗎?」
胡砂鼻子一酸,低聲道:「青靈真君沒來,是他身邊的道童來了。」
莫名急忙掙扎著起身,果然見道童浮在面前,他激動難抑,撲上去便抱住他的腳,顫聲道:「仙使大人!小人已找到了水琉琴!只是由於特殊緣故,不能用手觸控,反而受傷嚴重。求真君憐憫,送小人回家!」
道童冷冷看著他,沉聲道:「你不能取得水琉琴,可見半絲誠意也無,還說什麼憐憫!」
莫名急道:「小人怎會沒有誠意!小人日夜不敢稍停,四處奔波,為真君尋找兩件神器,如今土堰鼓已為真君所得,水琉琴也近在眼前,小人更因為此弄得重傷,怎麼能說沒有誠意!」
道童嘆了一聲:「你既說你有誠意,那麼便當著我的面,將水琉琴取來雙手奉上,我自然會求真君送你回去,如何?」
莫名低頭看看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腿上還有許多血洞在汩汩往外流血,他悽聲道:「仙使不曾見小人身上的重傷?都是因為取水琉琴所得,想來那神器是天神之物,聖潔無比,凡人實在觸控不得。還求仙使憐憫!」
道童雙眉倒豎,怒道:「你既沒本事取得水琉琴,居然還敢與我討價還價!回家的事也不用再提了!我倒是可以許你個仁慈,讓你在這裡多活十年,為著你這一番奔波勞累!」
莫名本來受了傷,臉色就已是蒼白,如今更是和死人無異。他咬了咬牙,勉力站起,低聲道:「好,小人再去取一回!」
胡砂急忙抓住他:「莫名大哥!他們……他們根本就不拿人當人!你別去!水琉琴會把你殺死的!」
莫名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一個笑來,輕道:「那樣……好歹也死得痛快些,勝過生離之苦。」
他推開胡砂,蹣跚著跳入清池,回頭看了一眼道童,也不知是什麼意味的。忽而彎腰將那水琉琴從池中撈起。那水琉琴頓時放出萬道寒光,他臉色居然變也不變,兩手一拋,竟把琴直接拋向道童。
他在笑:「給你!」
那道童臉色劇變,在空中身形忽地化作一股青煙,閃過了水琉琴,只聽「叮」地一聲,水琉琴砸在地上,居然絲毫未損,依舊寶光流肆。
莫名呵呵笑了兩聲,低聲道:「難怪要我們幫你取,原來……原來你們自己也摸不得。」
他舊傷未愈,身上又添了無數血洞,在水池中也不知是什麼力量撐著他僵立在當場,直至毫無氣息了,也未曾倒下。
胡砂倒抽一口涼氣,連滾帶爬地要過去,背心突然一緊,卻是被那道童抓住了。
他低頭冷冷看著她,說道:「你去拿,把水琉琴拿過來。」
胡砂心中已然悲憤之極,猛力甩開他的手,厲聲道:「別碰我!」
道童也不強迫她,把雙手攏在袖子裡,淡道:「你不取也行,如今芳準被縛,再無人來護你,你的魂魄我便要帶走了。」
胡砂恨道:「死有什麼了不起!」
道童看她一眼,忽然抽出手來,指尖白光流肆,輕輕朝她頭頂按下去。
後面突然傳來鳳儀懶洋洋的聲音:「等等,胡砂,乖乖去拿水琉琴。」
她怒道:「我不去!」
鳳儀笑道:「那好,黃泉路上有芳準陪著你一程,想必你也是心滿意足的。小胡砂,你果然很容易滿足。」
他的短刀朝前送了幾分,芳準脖子上立時流下血來。
胡砂猛然轉身,定定看著他,那種目光竟看得鳳儀有些心悸,低聲道:「還不快去拿水琉琴?!」
她看了很久,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道:「好!我拿!」
她毫不猶豫,彎腰就將旁邊的水琉琴抓了起來。
一瞬間,水琉琴又是寒光大作,刺得人眼都無法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