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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杏花一樹人如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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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準一愣:「沒有――他走丟了?」

她急得連連哀嘆,把東西往地上一放:「我還是回去找找他!大師兄真是的,讓他跟著我,怎麼會走丟!」

芳準開啟紙袋,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悠哉哉地說道:「別找了。鳳狄這孩子,不認路也罷,每次迷路了還喜歡亂賺你就是把市集翻過來也找不到他,這回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呢。放心,他過個一天半天的就自己回來了。」

見胡砂還在焦急,他便笑道:「過來,喝酒。」

胡砂嘆道:「酒在大師兄手裡呢……」

芳準在杏花樹下輕輕一拍,鬆軟的泥土頓時裂開,兩隻烏黑的酒罈子自己鑽了出來。他扯下封口,望著目瞪口呆的胡砂,微微一笑:「要是把事情放心交給你們辦,才叫糟糕。想喝酒,何必下山去買。」

胡砂走過去坐下,頓時嗅到一股清冽的香氣,果然是熟悉的梨花釀。她「啊」了一聲:「師父,原來你早就買好了酒,埋在樹!怎麼不早說,害我們下山白跑。」

芳准將鮮藕輕輕一撫,兩截白嫩嫩的藕就變成了薄片,整齊地堆在盤子裡。

「有願意跑腿買酒的,又不用我花錢,我幹嘛要說。」

胡砂無言地看著他,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芳準斟了滿滿一杯遞給她:「來,看看五年過去了,你的酒量有沒有長進。」

胡砂將杯子放在唇爆還有些不敢喝,抬眼望他,他是酒沾唇就不見的好酒量,眨眼間一杯就喝乾了。

見他漆黑的眼睛望過來,像是笑話她膽小,五年過去了反而不敢喝酒,胡砂面上又是一紅,一氣將杯中的酒乾掉。

要她醉,其實很容易。

一杯紅臉,二杯手抖,三杯四杯下去,就只會發呆了。不過呆歸呆,他繼續給她倒酒,她也不反抗,乖乖拿起酒杯,打算喝第五杯。

芳準用袖子蓋住她的杯子,低聲道:「再喝就要傷身了,止住吧。」

胡砂神情嚴肅,一言不發地點頭,手一歪,酒杯就掉在了地上,她整個人也跟著歪下去,一頭撞在他肩上,被他輕輕攬住了肩膀。

他忍不住要調笑:「五年過去,還是有些長進的,醉了不說胡話了。」

她果然不說話,臉紅得像晚霞一般,雙眼似是要滴出水來,倚在他肩上,定定看著他。說不出那是什麼神情,哀婉的很,還帶著一絲幽怨,一絲期盼。

芳準自斟一杯,由著她痴痴看自己,兩人靠在杏花樹下,落花掉了滿身。

「師父。」她突然軟軟地叫了一聲。

芳準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叫相公,怎的能認出我是師父了?」

胡砂醉得什麼都聽不見,只能見到他弧度漂亮的下巴,還有在烏髮後若隱若現的晶亮雙眸。她又叫了一聲:「師父。」

「嗯,我在。」他答應著。

她還在叫:「師父……」

「我在。」他不厭其煩笑吟吟地答應著。

胡砂輕輕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細細摩挲,隔了很久,才道:「我不想回家了,那個相公也不打算要了,想留下來陪著師父。我會不會很壞?」

芳準低頭看她,她嘴角還含著一絲笑,至今未退,充滿了驚喜與即將綻放的豔麗。

這種神情令他吸了一口氣,胸口又泛起那感覺,一陣冰冷一陣沸騰,像是有東西要撞出來似的。他的手一緊,將她的手指攥住。

將她留住,倘若能留住。他第一次有這種衝動。

「嗯,不算很壞。師父也想你留下。」他柔聲說著,順著自己的心意。

胡砂輕道:「可我又捨不得爹孃。」

芳準低笑:「師父算你半個爹孃。」

「其實……也有點捨不得相公,絕色的,還沒見一眼。」

「……師父必然比他好看。」大概吧,芳準摸了摸下巴。

胡砂張開胳膊,緊緊抱住他,把腦袋埋在他胸口,喃喃道:「師父……我肯定是在做夢……對不對?你說,這是夢吧?」

不是夢。

他撈起她的一綹長髮,忍不住送去唇邊親吻。唇上只覺冰冷,心底卻微微發痛,有一種不知名的情緒一滴一滴洩露出來。

抱緊她!他這樣對自己說。

雙臂漸漸收緊,將她纖細的身體要折斷似的。她的**芬芳細膩,眼睛幽幽地看著他,這種眼神令人如痴如狂。

湊近,想在她面上輕輕|吻一下,最後卻停下了。

這樣不好,她是醉著的。

芳準不由長長嘆了一口氣,在她髮間細細印下一個吻。

春風捲起無數,晃花了人的眼。

最遠的那棵杏花樹下,人影如削,不知站了多久,最後終於一晃,消失無蹤。

只留下三壇梨花釀,一隻錦盒,裡面是羊脂白玉的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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