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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對此盈盈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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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她驚恐的,是孃的態度,她甚至是帶了一絲鄙夷,嘆氣:作孽啊,不守婦道的女子……到底也是活生生一條命,一場貪歡就丟掉了。

那會她還不知道失貞是什麼東西,但從此腦子裡就種下了失貞極可怕的印象。

做夢也想不到,她如今也失了貞潔。不能等到報仇的時候,罪魁禍首卻已經灰飛煙滅,再也找不到了。

只留下她一個人,真正感覺到什麼叫活得像個恥辱。

胡砂只覺胸口窒悶,喉嚨裡劇痛無比,淚水怎麼也止不住。

她也只能哭,像是永遠也停不下來一樣。

芳準低頭在她發上輕吻,喃喃道:「不用怕,有我在這裡。胡砂,你到底在怕什麼呢?」

她本來什麼也不怕,現在才知道怕很多東西。

無法說出口的害怕。

或許,她乾脆死在那個幻境裡,被妖獸們把魂魄吞了,還乾淨些。可心中卻又不甘願,不甘死得那麼狼狽,讓旁人看笑話,坐享其成。

什麼叫做除死無大事,因為她不懂,所以可以說的那麼輕鬆。

世上有些事,不是簡單用生死就能衡量,或者定勝負。去死,很容易,十八鶯往脖子上一劃,就是仙人也會斷氣。但正因為死很容易,所以活著才無比艱難珍貴。

活著是恥辱,可她不能死得更加恥辱,像一塊破布似的,莫名其妙被拉來異鄉,被人活生生利用一番,再毫無尊嚴的死。

莫名的骨灰還在,他本分地執行任務,本分地活著,垂頭順目做了良民。如今卻只剩一抔黑灰。

鳳儀活得更加艱難,走上了邪路,與所有人對著幹,如今連灰也找不到。

胡砂,而你以後要怎麼活著呢?

她這樣問自己,卻找不到答案。

「胡砂,還記得我們下的那場棋嗎?」芳準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著。

她默默點頭。與他經歷過的所有事,她都不會忘。

「那還記得我與你說過什麼?」

還是點頭。她怎會忘記,那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

芳准將她的長髮撥到耳後,慢慢的,仔細的,像是在**一件珍貴的瓷器,帶著甜美的欣賞。

「如果你記得,那我現在告訴你,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誰也代替不了你。不管你是變成什麼模樣,傷心也好,絕望也好,忘了我也好,最好的始終是最好。胡砂,你會因為我缺了一條胳膊或者一條腿,就厭惡嫌棄我嗎?」

怎麼會!她趕緊要坐直身體否定。

芳準按住她,低頭在她耳廓上輕輕一吻,貼著她發燙的耳朵,低聲道:「所以——你還是好好的,手腳都在,人在這裡,未來也還在。你到底在怕什麼?」

胡砂搖了,很久都說不出話來。

手腳被斬斷也好,受了重傷也好,與失去貞潔是兩回事。

對她來說,失去的不光是對女子來說最寶貴的貞潔,而是身為人的尊嚴。如果說極度的幸福像是烙印,刻在心頭永遠也忘不掉,那麼鳳儀帶給她的便是極度的痛苦,分明是一把利刃刺穿她的一切,縱然傷口好了,傷疤也不會消失。

要怎麼才能忘記,把那個晚上當作一片羽毛,輕飄飄的丟棄,像沒有發生過?

不,忘不掉。她的尊嚴已經被那個人一手捏碎了。

鳳儀縱然是化成了灰,想必心裡也是痛快的。就像她當初砸碎神器的那種痛快。他那麼恨她,最後終於是把她也摧毀了。

什麼都回不去。

胡砂慢慢地,堅定地推開芳準,整個身體蜷縮在陰影裡,輪廓模糊。

芳準靜靜看著她把臉埋在膝蓋裡,像一隻拒絕任何靠近的受傷小動物。他第一次不知該說什麼,做什麼。

她受到的傷害,遠比他想得要厲害。幾句輕飄飄的安慰,又能做什麼呢?

眼看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芳準忽然說道:「你中了離魂,對嗎?」

胡砂又是一僵,最後點了點頭:「不光是我,他……他也是。」

他默然片刻,輕輕一嘆:「此法高深,我獨自一人解不開。待會請師父擺陣替你解開,只要不是同殤型別的咒印,都不必擔心。」

胡砂猛然抬頭:「……真的能解開?」

芳準微微頷首:「只是要費些功夫。鳳儀他……從未與我說過此事,倘若我能早些發現,或許今日也……」

事到如今,感嘆也不過是無意義的。

鳳儀的性子如何,他們都清楚,但凡他有一絲軟化肯求人,也不至於活生生在他們面前化成灰。

太過剛烈不折的物事,往往被最快折斷,無法在世上存在太久。

芳準聲音低得像是嘆息:「胡砂,要活下去,你一定要一直活下去。你還是有未來的……」

不要變成鳳儀那樣,他已經沒有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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