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凝重的斥責李存孝道:「我軍乃是仁義之師,殺降不仁,豈不讓高句麗人誤以為我軍是殘暴之師?若不是看在你破城有功,生擒李淵的份上,此番定當重重治罪!」
李存孝拱手道:「兄長,所有的惡名都由小弟來背便是!李唐降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軍跨海遠征,孤軍深入,危機重重。金策、完顏金彈子已經率兵回援,掐指算算此刻怕是距離王儉城只剩下一百三四十里的路程。而且據斥候回報,唐軍已經向遼東的李績求援,若是等各路唐軍返回,我軍形勢定然不妙。若是這些俘虜趁機而起,與回援的唐軍前後夾攻,我軍必蒙損失。不如快刀斬亂麻,斷絕後患!」
高昂、魚俱羅一起表示支援李存孝的決定:「都督請暫息雷霆之怒,末將等也認為存孝將軍處置得當。一將功成萬骨枯,那項藉曾經坑殺了二十多萬秦軍,白起在長平更是坑殺了四十萬趙軍。若不用霹靂手段,只怕反遭其禍!」
只有花木蘭表示反對,不住的搖頭:「既然這些唐軍已經投降了,就不該殺這些手無寸鐵之人,這太殘忍了!」
李靖雙目微閉,不復多言。
事實求是的講,李靖的內心也不認為李存孝做錯了;只是李靖平日裡以仁義治軍,一直都是善待俘虜。正所謂「道之以德,齊之以禮,而知其飢寒,察其勞苦,此謂之仁將也。」
而在李靖的信念裡,一直都是把「從嚴治軍,以仁待敵。伐地為下,攻心為上」作為自己的用兵策略。李存孝的殺降固然有理,但總讓李靖覺得與自己的理念有些格格不入;但事已至此,也只好作罷不提。
片刻之後,徐盛奉命將唐國皇帝李淵,以及數十名公卿大臣押解過來與李靖見面。
「唐王,在下李靖這廂有禮了!」
面對著氣度不凡,但卻做了自己階下之囚的李淵,李靖並沒有盛氣凌人,而是拱手寒暄。只不過把李淵的唐國皇帝改成了「唐王」。
對於李靖的以禮相待,李淵微微有些詫異,拱手還禮道:「階下之囚,還有何面目當得上唐王這兩個字,不提也罷!」
「並非我李靖主動挑起戰事,實乃你們唐軍自惹禍端!李唐建國不過一年,我大漢與你近日無仇,往日無冤,而你李唐王子李世民竟然迢迢數千裡,跨海侵襲我國都金陵,是可忍孰不可忍?」
說話之間,李靖的語氣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許多,變得鏗鏘有力:「自陳湯喊出‘犯強漢者,雖遠必誅’這句話之後,便成了我大漢帝國上下的信念。無論千山萬水,敢犯我大漢天威者,雖遠必誅!」
這一刻,李淵鼻子酸酸的,有種想哭的感覺!
原來漢人這句話不是隨便說說,而是真正當做「民族精神」。李世民這兒子真是坑爹啊,也不知道他跨海遠征金陵,生擒漢帝的計劃怎麼樣了?現在倒好,漢帝有沒有被抓住不知道,反正自己的朝廷被人家一鍋端了!
李靖微笑道:「忘了提醒唐王一句,貴太子李世民與李元霸已經戰死在金陵,你們李唐後繼無人了!」
「啊?」
一瞬間,李淵內心殘存的希望頓時破滅了,眼眶情不自禁的溼潤了,仰天悲呼一聲:「事已至此,我李淵還有何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
本來,在李淵的內心是有點責怪李世民的,怪他好高騖遠,一心要吞併四分五裂的大漢,征服扶桑島,建立一個空前絕後的大唐帝國,成為一代天可汗!
按照李淵的想法,能夠全據整個高句麗半島,另外再佔據整個遼東,掃平北面的烏桓、鮮卑等部落,便可成為一方霸主。現在倒好,兩個兒子戰死異國他鄉,自己也做了階下之囚,這人生啊,真是大起大落!
李靖朗聲道:「我大漢以孝治國,以仁義治國,靖不會為難唐王。請你攜帶嬪妃子女及眾公卿,隨我走一趟大漢,交由大漢天子處置。」
「陛下……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就隨漢軍走一趟吧?」正在李淵猶豫之間,御史秦檜站出來竭力勸諫,「陛下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建成、元吉兩位王子考慮吧?」
李建成與李元吉都是李淵來到這個世界後出生的,李建成今年三歲,李元吉兩歲,除了這兩人之外,還有幾個兩三歲的女兒,此刻都被漢軍堵在了皇宮之中,一個也不曾走脫。而且李建成乖巧聰明,深的李淵喜愛,讓李世民心中頗為不爽。
看到李淵沉吟未絕,李靖沉聲道:「唐王也不要期望各路大軍回來救你,在你李唐各路人馬返回王儉城之前,我麾下的將士們完全有時間殺掉唐王及你的公卿還有子女!雖然這樣委實有些殘忍,但李靖也並非迂腐之人,也懂得用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