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問曰:
‘高僧,無論什麼人死後都能還陽嗎?’
‘有的人能,有的人不能。’
‘他們是什麼樣的人呢?’
‘有罪障之人能還陽,沒有罪障、清淨之人不能還陽。’
‘高僧您能還陽嗎?’
‘我死時,如果我心中執著於生而死,可以還陽;否則不能還陽。’
‘善哉,高僧啊。’」
——從這時起,彌蘭陀王心中產生了熾烈的探究欲,就輪迴轉生說一個接一個執拗地提出一系列問題。佛教之中「無我」的論證,還有王關於「既然無我,為何有輪迴」等輪迴主體的追究,均以希臘式對話螺旋狀的窮理方法,對那先比丘緊追不捨。這是因為,如果輪迴是由善因樂果、惡因苦果的業業相續產生的報應,那麼就需要有對行為負責的恆常性的主體。可是,比丘所屬部派佛教的阿毗達磨教學中,既然明顯地否定《奧義書》時代承認的「我」,那麼不知後世精巧的唯識論體系的長老,只能停留於這樣的回答:「沒有作為實體的輪迴的主體。」
那先比丘將輪迴轉生比作一盞明燈,那傍晚的火焰,深夜的火焰,將近黎明時刻的火焰,既不是完全相同的火焰,也不是另一種火焰,它們依存於同一盞燈光,徹夜長明。本多感到這種比喻具有無可形容的美。作為緣生的個人的存在,並非實體的存在,只能是此種火焰般的「事象的連續」。
那先比丘又說:
「所謂時間,就是輪迴的生存本身。」
這同很久以後出現的義大利哲學家的主張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