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姐哭了好一會兒,用袖子抹了臉站起來。轉過身就看見了明月,正對著她,站在不遠處。她也認出她來,咬了咬下嘴唇,迎面走過來,不發一聲地從她身邊經過。吳小姐的頭揚得很高,下巴抬起,脊背挺直,那個樣子嚴肅而且倨傲,簡直是瞧不起人的。明月想,這個人真討厭,真讓人不舒服啊。她咬了一口煎餅,推著車往前走,忽然聽見撲通一聲,轉身一看,吳蘭英昏倒在地。
她醒過來,睜開眼睛,似乎是辨認半天才看出來身邊的人是曾有過一面之緣的明月。吳蘭英沙啞著聲音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醫院。」明月回答。
吳蘭英聞言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力氣,居然一下子就坐起來,下床就要走,只是下一秒鐘又摔回了床上。
明月抽了抽鼻子:「你在發燒呢。醫生打了針了,等會兒還要過來,至少這一宿你要住在這裡。」
吳蘭英的眼裡霎時流出眼淚,側著頭,用枕頭擦了擦。
明月站起來:「我要回家了。請你好好休息。」
吳蘭英沒有看她:「你的錢,我會還給你的。」
明月從病房裡面出來,看見護士正推著車子挨個兒病房放飯,她拿了些鈔票出來付錢,並請她們給這間病房的吳小姐準備些水果。
她穿了一雙前腳掌磨穿的皮鞋踩著腳踏車回家。第二日早晨開啟自己的鞋櫃從幾十雙各式各樣的鞋子中拿出一雙杏色小羊皮的暫時換上,著人把自己昨天穿回來的鞋子修好打油,接下來的幾天,她一直穿著吳蘭英的這雙鞋子上學。下人奇怪明月姑娘何時多了這麼一雙破舊的皮鞋。她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幾天之後,吳蘭英來到南關中學找到了明月,將明月墊付的住院看病的錢還有留給她的皮鞋還給了她。明月也把吳蘭英的鞋子還給了對方。吳小姐看了看自己的皮鞋:「你把它給修好了?」
「嗯。」
「謝謝你。」
「不客氣。」
「我看到你有一輛腳踏車。」
「嗯。是的。」
「你們家是不是很有錢?」
「……」
兩個女孩坐在教學樓前面的草地上,四月的天氣裡,空氣中漂浮著葡萄葉子甜絲絲的味道,天空上有云彩慢悠悠地路過。吳蘭英給明月講了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