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愛修治君?」
「……她跟百合子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沒有那樣自由,不可以有太多情緒,喜愛或者不喜愛都不能自己做決定,更不可能說出來。」
「所以修治君根本不確定,她是不是愛你的,對嗎?」
修治看了看百合子。
她有些賭氣又有些開玩笑的樣子:「覺得我太多問題,太多事嗎?我也是有人追求的,等了這麼久,就是要修治君給我說說明白啊。」
他飲了一口茶:「……當我誠意地想要請一位朋友來家裡做客的時候,在發出邀請之前,要首先整理好屋子。不能光問她,您是否要來坐?等她說是,我才打掃房間。那會措手不及,也沒有誠意。同樣的道理,我愛上這個人,想要改變她的生活。在去問她是否願意之前,要先準備好之後的辦法。否則就是沒有意義,沒有禮貌的打擾,不如不說,不如不做。」
百合子把自己的茶杯端在手中,認真的聆聽,思考修治的話,沉默良久,才抬頭說:「那對你是不公平的。修治君。」
「如果我不這樣做,如果我不把事情告訴百合子,那對你也是不公平的。」
女孩放下茶杯,一直笑眯眯的眼裡忽然蒙上一層淚,她快速地說,聲音幾乎戰抖:「對我是不是公平無所謂,修治君是善良的好先生,修治君值得過好日子。」
修治看著百合子,震動非常,他猶豫良久,還是把手覆在她的手上,緩慢地說:「對我也是一樣的,公平與否無所謂,我想要那個人過好日子。」
他有許多細節沒有對百合子說。關於他愛憐的女孩怎樣在他面前被另一個女人教訓搶白,比如在戲院裡,那個囚禁她的男人怎樣囂張地帶走她,又回來威脅質問。對賣唱的小女孩沒有意義的幫助讓他知道焦急和怒氣毫無意義,他須謹慎策劃,小心經營,才能把汪明月從愛新覺羅顯瑒的掌握中拯救出來。
此前的牽腸掛肚和束手無策都是愛情本身的罪過與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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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彩珠從榻子上抬起頭來,看看丫鬟荷香,有點不信的樣子。
「嗯。回來兩晚了都。在明月姑娘那裡守著,聽說明月姑娘摔壞了腿,所以王爺一直陪著。」
彩珠抬手,一杯茶被放在手上:「把話說完。」
「說王爺本來好好地在戲院裡面看戲,那位不知怎麼得到訊息就奔過去了。哭鬧半天,要死要活要上吊,非要王爺回來。
王爺不肯啊,那位來了個狠的,直接從樓梯上住下跳,王爺被鬧得沒轍了,當時還有朋友在,不得不讓人給弄回來了。」
彩珠把茶杯放在床邊的小几上,「當」的一聲,她咬著牙,尋思了半天要用哪個字形容,荷香在下面替地王子把那不厚道的字說出來:「就是賤。」
「……王爺在他房裡兩天了?」
「那位不讓走唄。」
彩珠忽然笑了:「還真是聰明有手段啊,真把王爺給拿回來了……我不如她啊,我怎麼沒想到啊?」
「您不稀罕。」荷香說,「您什麼都有,您快活著呢,您才不稀罕去找…」
彩珠揚手打斷荷香:「你說什麼?我不稀罕誰?」
荷香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掩著嘴巴:「我說您不稀罕用下作手段……」
彩珠看著她,慢慢說道:「以後說話仔細些,不能這麼說那個人,懂嗎?我知道你向著我,也不能那麼說他,懂嗎?」
「您教訓的是。」
彩珠從榻子上起身,披著袍子在屋子裡面來回走了幾步,看著外面白亮亮的雪光和遠處的燈火,心裡想下人們是有多愚蠢才會相信並傳播明月姑娘會去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啊?她用不著這樣的,她高段得多,因此更可怕更威脅。彩珠有些懊惱,這人走了這麼久,怎麼還回來了?也罷也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回來無所謂,再趕出去唄。
同一時間,明月和顯瑒面對面地側身躺在床上,她的手覆著他瘦削漂亮的臉,仔仔細細地撫摸檢視著,終於心滿意足地笑了:「我給你講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