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沒有還打什麼關聯?熱鬧還不夠大,非得把命賠進去不可?」
「不是她,我這命可能已經都交代在裡面了。」
「不是她,你也不會進去!」
「你不去我自己去。」譚芳伸手去抄籃子。
小鳳離得近,一把奪過來:「……我去!我替你去!」
小鳳按照譚芳給的地址找到了南一家,按了門鈴,出來開門的是女傭。問找誰。要找我家小姐?你在這裡等等。
換了劉太太出來,看見小鳳穿著領口袖口滾著獸毛的小棉襖,扎著麻花辮子,長著對厲害強悍的圓眼睛,身型渾圓結實,就已經明白了這人從哪裡來的。怕人看見,只把她引進院子裡來,卻不讓進屋,對她說話,半是請求半是強迫:「你們,你們放過我孩子吧!你們留她一條命吧!」
小鳳看看她,冷冷一笑:「你的話我帶回去。我還有一句話,得帶給劉南一呢。」
「有什麼話就跟我說。」
小鳳上來了下流潑辣的勁頭,歪著頭斜眼睛看著劉太太:「是你女兒纏著我哥,又不是你!我為什麼要跟你講?!」
劉太太勃然大怒,恨不得要把這個丫頭給趕出家門的當兒,回頭一看,劉南一披著大衣,瘦得像只小鬼兒一樣正在門口。
土匪的聯絡員小鳳之所以能替譚芳來到劉家,心裡面是有自己的小算盤的,搶劫銀行的計劃本來天衣無縫,差池就在這個女子身上,譚芳此番僥倖逃過一劫,誰知道下次還有沒有這樣的好運氣?小鳳誓要把她跟譚芳徹底攪和完蛋不成!
南一讓小鳳進了自己房間,一邊撓撓胳膊一邊問她可要喝水?小鳳擺搖手說不。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南一,比上次見她可醜得多,人一瘦可真不好看啊,而且她臉上和手腕子上長了不少紅色的小水泡。小鳳問道:「是水痘?」
「嗯。」南一坐在床邊上,「你發過沒?」
「早就發過了。六七歲的時候吧。」小鳳說。
「……你剛才說有話帶給我?」
「嗯。」
「請講。」
「我哥讓我跟你說:這事情就這麼了結了,可見你跟他都是福大命大之人,以後各自惜福,好自為之,你過你的獨木橋,他走他的陽光道。再別相見了。」
南一雙手支在身體兩側,低看頭,聞言半天沒說話。
「你聽見了吧?你耳朵眼裡面也長水痘了?」
「我聽見了。」南一說,「但是我知道,這不是他的話,這是你編造的,騙我的,就跟上次你告訴我說你是他媳婦一樣,對不對?」
小鳳心想:坐了幾天牢就是不一樣,這人比過去精明了。
南一抬起頭:「我也認識他。比你認識的可能晚些,但不見得了解得就比你少。他要是真的跟我說這話,會自己來的。」
「不過你跟他說,叫他千萬不要來。」南一說,「我以後也不會再去找他了。其實你說得對,我跟他這次能全全乎乎的出來,就是福大命大了。自不量力,再往一塊兒湊合,就不知道得又發生什麼事兒了。你去跟他
講:我以後不見他,也不要他的榛子了。」
小鳳聽了這話,呆了好一會兒,看著南一有點發懵,半晌才說:「話我是帶的過去的,他怎麼會信呢?」
南一把放在自己床頭的譚芳的帽子交給小鳳:「你把這個還他,他就信了。」
小鳳把帽子接過來,再看看南一的一副慘象,心裡競有些同情,憋了半天說道:「你,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哈。」
南一看著她:「我想得開的。這事情不就像發一場水疸嗎?痛一痛,瘁一瘁,不就過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