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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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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狡猾。」他從口袋裡面拿出一枚銀元,遞給她,「別找了。」

女孩很快活,將那枚銀元揣在懷裡。顯瑒夾了一顆杏仁放在嘴巴里:「哎不錯啊。」

她笑笑:「還要嗎?」

「不要了。吃不了。」他打量一下女孩,「你怎麼能來這裡賣東西?」

「把艙門的都認識我。別人上不來,我能。」

「你山東人?」

「嗯。住在葫蘆島。跟著爹孃在船上做事。」

「他們做什麼的?」

「爹在下面燒鍋爐。娘是做飯的。」

顯瑒蹲下來,跟女孩差不多高,他看著這張消瘦卻乾淨的臉:「我也認識一個姑娘。也跟著她爹爹從山東到了東北。小時候也是一口你這樣的家鄉話。後來張大了,不知不覺地就跟著我變成奉天口音了。」

「她是山東哪裡人啊?」

顯瑒搖搖頭:「沒聽她說過。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也是個糊塗人。我爹要我從小就記得自己是煙臺福山鄉的。」

「對。這個人就是糊塗。」他笑起來。

「我要去賣東西了。謝謝你。」

「小心一點。」

他回了家,沒見到這個糊塗人,別說她人了,連她住的房子都被燒得只剩下半邊。他站在那漆黑麻慌的廢墟前面看了好久,忽然覺得這事情沒有道理,荒唐得可笑啊。笑是笑不出來的,回頭指著留下來管家的大趙:「你,你給我說清楚。」

大趙撲通一下就跪下了:「王爺。王爺。二月七那天走的水。好不容易撲滅了,樓是毀了,不敢跟您說,您在天津呢,得等您回來看怎麼辦啊。明月姑娘沒傷著,明月姑娘當時不在屋子裡面。第二天,沒等我們再給她收拾出來新地方呢,就自己走了……」

他撲過來抓住大趙領子:「你長出息了!這麼大的事兒敢瞞著我!敢騙我!」

大趙抬著頭,從沒見過主子發這麼大的火,當下眼淚都要下來了:「怎麼敢騙您?您每次問,都老實回答的:明月姑娘不在家啊……」

顯瑒恨得頭暈腦脹,牙根發癢,手上越抓越緊,眼見著大趙臉色變成紫紅色,他手上又鬆了勁:「你沒這個膽子這麼糊弄我!誰放的火?誰教你回的話?誰吧明月姑娘打發走了?你跟我說實話,你說實話我不罰你!」

下人們跪下一片,不敢看,只聽著主子收拾大趙,都心想這天到底來了:夫人哪能容得下明月姑娘?終於逮到機會趕走了,又教我們說話跟王爺打馬虎眼,如今他殺回來了,難道這責罰得我們背嗎?

大趙支支吾吾地不能回答的當口,彩珠帶著丫鬟從院子外面進來了。

顯瑒鬆了大趙的領子,直瞪著彩珠,她倒笑了,從地上拾起了瓜皮小帽,抖了抖親手給大趙戴上:「委屈你了。王爺也實在是著急,否則他從來不虧待家裡人的,這你知道。」

大趙低下頭去。

彩珠對下人們說:「你們各自去忙去吧,我跟王爺說幾句話。」

顯瑒不發話,沒人敢動。

彩珠歪著頭看著他:「您要問什麼,我能回答的,何必罰他們跪在這裡?」

顯瑒轉過身去,大趙帶著下人們走了。

只剩下這兩人,站在廢墟前面,彩珠道:「您心裡想得對,火是我放的。您那天前腳走了,我後腳叫她來我屋子裡面說話,同時讓人在這房子附近布上了柴禾稻草和油,還準備了些水,您看除了她的房子,別的我可不能動。我只要燒她的房子。房子沒了,這人也跑了。問誰誰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您得謝我,我只打了她一個耳光。我要是刮花她的臉,或者乾脆要了她的小命呢?您……」

她話音未落,顯瑒回頭,一把抓住彩珠的胳膊,惡狠狠地說:「你是吃準我奈何你不得了。是不是?你敢趁我不在,在府裡放火,論家法,該是我現在要你的命!」

彩珠迎著他的眼睛,既不反抗,又毫無懼色:「我這命,王爺要拿您就拿去。什麼福我都享了,什麼好玩意我也見了,什麼屈辱我都受了,如今仇人被我給趕跑,那一時,直到現在,還真叫痛快。」她說著說著就笑起來,「我見您這樣就更痛快。反正以後也不一定有什麼好果子吃,您現在要了我的命,我還真是得償所願!」她越說越來勁兒,越說聲越高,越說越高興,反抓住了他的手腕子,哈哈大笑起來。

顯瑒看著彩珠的臉,心裡面竟想起來另外一個人,在天津見到一面的婉容皇后,那喜怒無常,食煙如命的婉容皇后,眼前的彩珠彷彿被她附了體,再不復從前那溫婉端莊,變成了一個瘋狂的暴怒的危險的動物。顯瑒怒火熊熊的一顆心漸漸如同死灰一片,鬆開她的手,獨自往外走:「你,你變成什麼樣子了?!」

她卻窮追不放,抓住他衣襟,拽過來,讓他面對自己,笑裡藏刀,一記封喉:「王爺,我還可以很好的啊,只要你把孩子還給我。你把孩子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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