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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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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他老人家怎會管這些?」男人的聲音很耳熟,明顯是在敷衍,「我對你自然真心,只不過我娶的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南華閔仙尊的侄孫女,我若變心,閔仙尊豈不要先砍了我?」

「總之你不能不管我!」

「你別急,待我稍後稟過父親,求他老人家與閔仙尊說情,好不好?」

「閔老兒算什麼,我君父也不怕他!」

「你一向最溫柔體貼的,如今當著這麼多人鬧,豈不招他們笑話?」男人放軟語氣哄她,「大會過後再說。」

「你又騙我!」

「怎麼會,三日後你在這裡等我,我必定帶你走。」

女子縱然懷疑,禁不得男人許多好話,終究還是答應了。

見一個愛一個,哄人的更不是好東西!重紫匆匆走了段路,正努力平復心情,無意中就聽到這段對話,男人不難認,正是青華宮那位卓少宮主,女子除了織姬再無別人。

原來他叫卓昊?

重紫向來稟持「不干己事不開口」的原則,誰知她最近脾性大變,見到這場景竟莫名來氣,忍不住脫口道:「他哄你呢,你別上當了!」

花叢中二人同時轉臉看過來。

「她是誰?」織姬神色不善,質問卓昊。

卓昊認出她,挑眉不答。

好心提醒反遭懷疑,重紫暗罵這織姬壞了腦子,更為自己變得口沒遮攔而著急,轉身就要溜。

織姬哪裡肯罷休,上來攔住她:「你是誰,你怎認得他?」

重紫奇道:「卓少宮主大名遠揚,放眼仙門誰沒聽過,誰不認得?」話裡已帶了三分諷刺。

織姬被噎住,半晌看卓昊:「她說你哄我,可是真?」

「家裡那位來了,」卓昊忽然皺眉,「我先避過,你替我擋著,別說我在這裡。」說完隱去身形。

織姬與重紫同時轉臉看,果真見兩個女子一前一後匆匆走來。前面那個重紫認得,是冷冷的師叔聞靈之,後一個正是方才宴席上所見到的那位卓少夫人閔素秋。

閔素秋冷冷道:「聞靈之,你給我站住!」

聞靈之回身:「卓少夫人這是在命令我?」

「是你挑撥我夫妻二人?」

「我只說了事實,何來挑撥。」

閔素秋怒視她,手上白絹幾乎要被狠狠擰斷。

聞靈之並不在意:「當初難道不是你放出萬劫殘魂的訊息,引重紫前去探視,害她喪命?我向來只喜歡讓別人背黑鍋,如今卻替你背了這麼多年,說出真相,你該謝我才是。」

聽到自己的名字,重紫有點傻,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是在說誰,暗暗吃驚,聽聞靈之話中意思,難道師姐的死竟與這位卓少夫人有關?

憑心而論,重紫並不喜歡那個師姐,可真有人害過她的話,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此,秦珂便會理你?」閔素秋冷笑。

「同門叔侄之別,卓少夫人的意思我不明白,」聞靈之淡淡道,「有小輩在,我勸夫人言語謹慎些,方不失身份與體面。」

閔素秋也是氣糊塗了,這才發現不遠處有人,丈夫常年在外拈花惹草,因此本能地厭惡美麗少女,看到重紫先皺眉,再看她身旁那女子,登時大怒,顧不得聞靈之了:「織姬!」

織姬顯然不怕她,揚起俏臉挑釁道:「老妖婆,你叫我做什麼!」

閔素秋道:「卓昊呢?」

織姬恨不得將卓昊藏到只有自己的地方,哪裡肯說與她:「他在哪裡,連你都不知,我又如何知曉。」

閔素秋冷笑:「不要臉的賤人,勾引別人丈夫!」

「是你自己長得醜,又這麼兇,當然看不住他了,」織姬毫不示弱,轉轉眼珠子,故意氣她道,「靠玉還丹駐顏,修了三十二年才得仙骨,哪裡配得上卓昊哥哥,他現下後悔得很,說娶錯了人,恨不得打發你回去,還說這輩子只愛人家一個。」

仙門夫妻得仙骨時間不同,為了外形般配,晚得的常用名貴丹藥保住青春,這種事原不稀奇,更無人在意,可閔素秋是個多心人,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如今被她說中痛處,急怒之下,上前就要扇她巴掌,織姬早有防備,側身躲開,抬手拔下玉釵,化作短錐去扎她。

大約是女人形象天生代表著美與善的緣故,打架風度可差遠了,二人抓扯一番,很快使上術法,把個梅林擾得好不熱鬧。

重紫在旁邊看得無言。

此事罪魁禍首原該推卓昊,畢竟是他先哄騙織姬,而非織姬主動勾引他,就算沒有織姬,他照樣會找上別的女人。

這位卓少夫人表面看著柔弱優雅,宴席上身份擺得十足,想不到動起手來,狠勁絲毫不輸織姬,織姬看似兇惡,實際出手很有分寸,並無真正傷人之心,反倒是卓少夫人,一心往織姬臉上招呼,分明是想毀其容貌,好在織姬術法不弱,這才沒出事。

卓少宮主跟師姐提親,如今卻娶了她,師姐的死看來很遂她的意。

人間有句話是,咬人的狗不叫,會叫的狗不咬人,這樣一個女人會背地算計,毫不稀奇。

重紫原本同情她失去丈夫的愛,可如今知道她與師姐的死有關,再想到方才她看自己的眼神,怨恨威脅都佔全了,一時再無好感。

眼見兩個女人打起來,重紫也不擔心,現放著個長輩在呢,於是過去作禮:「聞師叔。」

聞靈之微嗤:「為男人變成這樣,可憐麼?」

重紫愣了下,識趣地不答。

聞靈之轉身離去。

重紫也沒精神繼續觀戰,打算返回宴席,低頭走在小徑上,她不知不覺開始回味聞靈之這句話,竟大有感觸,只覺心裡有許多事,難以言盡,難以出口。

「重紫。」一柄摺扇攔在她面前。

「卓少宮主?」重紫連忙止步,含笑作禮,心裡暗叫倒霉。

「原來你便是那個重紫,」卓昊拿扇柄抬起她的下巴,「怪道秦珂當時不告訴我,可惜了一副好相貌。」

只怪自己多嘴生事,重紫理虧,氣勢跟著矮了幾分:「我不明白卓少宮主的意思。」

卓昊丟開她,輕聲:「這副相貌,實在是……不配叫這名字呢。」

沒有比這更惡毒的話了,重紫大怒,想也不想便冷笑道:「我自然不及師姐,可惜她再美再好,死了沒幾年,卓少宮主不是照樣娶了別人?」

倜儻笑意凝固在臉上,彷彿被雪凍住。

察覺不對,重紫害怕了,轉身欲逃,手腕卻陡然被他扣住,疼痛難忍,饒是作法抵抗,那洶湧的力量仍險些令她叫出聲。

劍眉微豎,眸子裡滿是冷厲之色,卓昊淡淡道:「你倒說說,她有什麼美,有哪裡好?」

重紫沒好氣,叫起來:「我哪裡知道,放手!」

「不知道?」卓昊冷笑,手腕上力量反而又加重幾分,「我對她怎樣,為她做了多少,她又是如何對我……」

想不到他會這麼激動,重紫忍痛,更加疑惑,難道事情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夜深,雪落得大了些。

風雪中,那雙眼睛似曾相識……

重紫望著他片刻,忽然垂眸:「對不起。」

卓昊愣住。

長睫低垂,似有溼意,蓋住嫵媚鳳眼,整張臉明豔之色頓減,美得可憐,看上去竟有點熟悉。

輕易失態,這便是緣故?相同的名字,可惜說這句話的,不該是她。

「怪不得尊者會收你。」手緩緩鬆開,他輕嘆了聲,再不看她,大步離去。

重紫望著那背影發呆。

「回去吧。」

「師父。」

方才宴席上察覺她表現異常,洛音凡已經懷疑,只當是喝多了酒,見她許久不回,又怕她一個人亂跑出事,越發擔心,故離席前來尋找。

重紫想起那杯酒,別過臉。

小徒弟安然無恙,洛音凡便不說什麼,轉身往回走。

重紫越發氣悶,追上去拉住他:「師父!」

在賭氣呢,只因為沒喝她的酒?洛音凡半是好氣半是好笑,再看她一副著急說不出的模樣,不禁責備:「越大越胡鬧,還不隨我回去!」

剛碰到那手,重紫便覺體內似有道熱流竄過,心頭一粒潛藏已久的種子正在發芽,蔓延,開花,全身血液也跟著發起熱來。

走了幾步,發覺那小手滾燙,洛音凡一驚,立即停下來細細打量她。

重紫緋紅了臉,緊緊咬住唇。

洛音凡更加驚疑,忍不住開口問:「重兒,你……可有不適?」

語氣中的溫柔與關切,驅散了她所有的理智,對與錯,倫與禮,所有的顧慮都被心底洶湧的情潮徹底擊敗。

重紫抬臉望著他:「師父。」

輕輕的聲音與素日大不相同,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軟,媚,好象薰風過池塘,無聲驚起漣漪。

洛音凡愣住。

遠處,歌聲樂聲、大笑聲、勸酒聲依稀飛來。

疏林小徑,寒梅枝頭,一盞半月形明燈高掛,燈影裡,她倚在他臂上。

鬢角優美,小臉瑩如玉,雙頰飛紅雲。眼尾斜挑,含羞帶笑,眼波微橫,婉轉嫵媚,竟是風情萬種。

紅唇嬌豔非常,似一朵雪潤的鮮梅,看得人情不自禁想要去採擷,伴隨輕喘,白色煙霧呵出,一片薄而晶瑩的雪花被吹得重新飄起,迅速融化,散發出一絲曖昧。

心神一凜,洛音凡失措地移開視線,半晌才又重新低頭看她,不動聲色:「重兒?」

熟悉的呼喚點燃體內火苗,開始燃燒,重紫有點難受,有點興奮,顫抖著,情不自禁朝他懷裡移去。

薄唇微抿,有霜雪之色,與他的人一樣冷清,可是他能用最溫柔關切的聲音叫她「重兒」。

想要怎麼做?她不知道。

手指纖長瑩潤,如幾管玉蔥,拉起他一縷長髮送至唇邊,羞怯,又放肆。

不喜歡卓雲姬,不喜歡有女人靠近他,她會嫉妒,他不知道,他去修補通道的時候,她有多擔心!他喝卓雲姬的酒,卻不接她的!她是他最疼愛的徒弟啊!

「師父!」微露嗔意。

曲線完美的胸脯半貼著他,隨呼吸劇烈起伏,小臉仰起,委屈的,熱切的,期待的,離他太近。

小嘴輕吐熱氣,混合著梅花香,溫柔地在他鼻端縈繞。

洛音凡沉默片刻,抬手往她額間一拂。

重紫頓覺頭腦昏沉,身體似失去了骨架,軟軟地倒在他懷裡。

洛音凡單手抱著她,自袖中取出個小玉瓶,倒出一粒藥丸,遲疑著,最終還是餵給了她。

「師兄?」

「多時不曾與你喝酒,方才竟尋不見人,怎的一個人出來了?」虞度緩步走來,看著他懷中重紫,驚訝道,「這孩子……」

「小孩子不知節制,想是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虞度含笑點頭,不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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