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個時候才明白,她的喜歡對她們這些人有多重要。
母親找我談話是一個下雪天,很大的雪。
我還記得母親的神情,嚴肅中帶著心疼。
她說,「孩子,小主人身上肩負著整個君家,她不容易,你能成為她身邊的人,是一種榮幸,更是責任。你要好好待她,敬她,護她……」
屋外大雪紛飛,母親絮絮叨叨的說了許久,最後抱著我一陣痛哭,說對不起我。
可是不這樣,君家就完了,只有小主人好,他們這些人才能好。
我不知道是怎麼走出母親房間的,只知道我走出房間的時候,看到她就站在不遠處,小臉通紅的等著我。
看我出來,立即揚起一個笑容。
在白雪茫茫中,她的笑容像是染上最鮮豔的顏色,刺得我眼睛酸澀。
心底像是有暖流流淌而過,驅散寒冬的刺骨寒冷。
自那以後,我和她一起上學,一起學那些生澀難懂的東西。
每次我不懂的時候,她會耐心的教我。
第三年,映月被送了過來。
映月比我和她都還小,送過來的時候一臉的膽怯,我當時不明白這樣一個人怎麼可以待在她身邊。
後來才知道映月學東西很快,而且從小習武,初見只是有些怕生,熟悉之後就會發現映月是一個很活潑的女孩子。
自此我們三個人的小團體成立。
在她十三歲前,她的性子還是很溫和的,十三歲那年夏天,她和前丞相在書房談了一夜,出來後,眼眶通紅,抱著我和映月哭了許久。
我們問她,她什麼都不說。
但是從那以後她的性子就變得越來越沉穩,面上的表情喜怒難猜,不在說自己喜歡什麼,在意什麼,吃東西不在挑食。
不知什麼時候,她身邊伺候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我和映月,連我母親都不在出現。
她十五歲的時候,前丞相突然去世,那個時候我才明白,十三歲那年,她大概是知道自己母親沒多少日子了,她該承擔起偌大的君家。
事實證明,她做得很好。
我很多時候都以為自己這一生,都會陪著她,陪她笑,陪她憂……
當某一天,她身邊出現一個男子,我才明白,她身邊不是隻有我們的,她該有自己的喜歡的人。
那個人才是該陪她笑,陪她憂,陪她……終老。
我沒想到她會離開朝堂,明明那個位置唾手可得,可她放棄了。
我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明白,就像當年我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打我那一巴掌一樣。
許多年後我才恍然,她大概從來就不喜歡那樣的生活。
只是她沒得選,無路可退,為了偌大的君家,成百上千的族人,她不得不承受那些。
她現在有能力,可以全身而退,君家後路被她安排得妥妥當當,她選擇這樣的生活,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
不管她過什麼樣的生活,我和映月應該都會陪著她。
「戴月,你想什麼呢?你家古蘇又跑到靈約公子那裡去了,你再不去,大人就要砍死他了。」映月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嚇我一跳。
我無力的扶額。
古蘇,這個不知怎麼就莫名其妙成了我家的少年。
「快走啊!」映月見我沒動,拽著我的手就外面跑,「不是我說你,你不能好好和他說說嗎?大人不喜歡他太靠近靈約公子……」
我也知道大人不喜歡他靠近靈約公子,可是我有什麼辦法啊?
*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