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秋,你信我嗎?
燕秋晃著搖椅,腦中不斷的盤旋著這句話。他明明應該對她滿身戒備,可是他卻狠不下心,第一次……狠不下心。
她問他這句話的時候,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如果他不信,他為什麼會將她留在身邊,甚至是對她並沒有多少防備。
如果信,可他又為什麼說不出口。
燕秋伸手蓋住眼,為什麼有些話他總是會不經意間就告訴她了,為什麼……
當真如她所說,他們有三世姻緣,她是來找他的?
「殿下,夜深了,歇息吧。」懸塵從房間外進來,見燕秋還沒睡,不免出聲提醒。
「懸塵。」燕秋拿下擋眼睛的手,聲音中有些疲倦,「我真的累了。」
懸塵心底一驚,「殿下?」
燕秋輕輕的晃著搖椅,有些昏暗的光打在他側臉上,猶如鍍上了一層暖光,「可我沒有退路,前路是墳墓,後路是深淵,你說,我該怎麼辦?」
懸塵緊了緊拳。
燕秋揮揮手,「下去吧。」
「殿下,您生了退意?」懸塵大膽的看向燕秋。
燕秋愣了下,原來這叫退意。
他垂下眼,聲音幾不可聞的低喃,「我也只是一個人。」
無論多麼堅硬的盔甲,也只是盔甲;可以武裝身體,卻無法武裝內心;可以武裝堅強,卻無法武裝絕望和無助。
「殿下不是一個人。」懸塵突然跪下,擲地有聲的宣誓,「懸塵會永遠追隨殿下。」
「下去吧。」
「……是。」
懸塵退出房間,一陣夜風從庭前拂過,樹葉沙沙的響著,庭中樹影婆娑。以前不怎麼覺得冷的夜晚,今夜卻格外的涼,後背不知怎麼起了一層的冷汗。
……
燕秋不知怎麼就走到時笙住的院子,外面的守衛見他過來,想跪下行禮,燕秋示意他們別出聲,悄無聲息的進了院子。
院子裡只有一個房間有光,他緩慢的走過去,心底似乎有個聲音在叫囂,想要見見她。
似乎見到她,就可以讓自己煩躁的心境平和下來。
燕秋伸手準備敲門,可半天沒落下去,他和她說什麼?
燕秋站了一會兒,最終沒有敲門,轉身離開。
剛走到院子中間,牆那邊突然跳進來一個黑影,從那身形和那把泛著寒光的劍,他也知道,那個人是誰。
「咦,殿下,你站這裡幹嘛?」時笙從那邊過來,好奇的湊近,「還是說,想我了?」
燕秋心底忽生狼狽,有種被抓包的慌張,他微微側身,接著光影擋住自己臉上的不自然,冷著聲音道:「我說過,沒我允許,你不許私自出府,大半夜的你幹什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