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響起打火機的聲音,「啪」地一聲點火聲音清楚地傳進耳朵裡,彷彿預示著此時此刻電話那邊的人有那麼一絲不耐煩。
「啞巴了?」
男人又問,大概是叼著煙,聲音有點兒含糊。
背刺這周的嘆氣份額都在今天用完了:「我先說你別暴怒啊!人找著了,在醫務室呢,沒多大事,就是被個青鋒的傻逼玩意兒騙進公園裡了,我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道具上摔了一下――」
「……」
背刺話還沒說完。
那邊就扔下了兩個字,「等著」,然後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聽著對面傳來的忙音,背刺難得露出個茫然的表情,拿下手機,看了眼手機,螢幕上閃爍了下光芒,然後就因為被結束通話而熄滅了。
背刺看看手機,又回頭看看此時此刻還仰著臉和醫務室值班醫生講話,對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毫不知情的衛枝……
呃。
一個提問――
現在他直接閃人會不會顯得很不仗義?
……
十五分鐘後。
醫務室裡,就「什麼時候咬牙脫鞋」這件事,大家陷入了一翻苦戰與商討。
「你這鞋得取下來啊,不然沒辦法看到傷口情況,你別害怕啊,萬一流血破皮只是你的錯覺,其實只是有點磨紅了呢,那我保證你明天還能滑。」
醫務室的值班醫生小姐姐語氣很溫柔。
衛枝可憐巴巴:「我都來這邊十天啦,明天的機票回家,好不好都滑不了。」
醫生小姐姐:「……」
把衛枝禍害進醫務室的k也跟著下來了,這會兒也跟著守在旁邊。
不是他多有責任心,主要是想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她要真摔出好歹他人在現場還能協商,不在的話估計就得背上「肇事逃逸」的鍋。
更何況送她來的人是背刺,嘖,ck的人。
也不知道這新手小姑娘是他們俱樂部裡誰的熟人還是家屬,希望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否則這事兒甚至可以上升到俱樂部之間的戰爭……
本來就關係不好,這次又是他理虧。
青鋒這邊主理人還不得把他皮扒了?
「你除了鞋磨腳還哪疼?」k問。
衛枝抬頭看了他一眼:「胸口。」
k:「……」
別是摔斷肋骨了吧?
他也有點慌。
動了動唇,正想說話,這時候,醫務室的門被人從外面重重一把推開。
醫務室眾人嚇了一跳,齊刷刷轉過頭去――
身形修長的男人出現在門外,逆著光,人們看不清楚他的長相。
k努力眯起眼,就來得及看見他那一身黑色的雪服,偏瘦的身材,還有雪服上,「ak」字樣尤其顯眼。
他當時就窒息暈眩了幾秒。
男人從外面拖進來一把輪椅,那張英俊的臉上,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薄唇輕抿,一言不發。鼻樑上那顆擁有標誌性的痣伴隨著他進入房間強光消失變得逐漸清晰,讓人忍不住聯想,是否地獄的惡鬼羅剎,在同等部位也該有那麼一顆痣。
這是它們身份的象徵。
終於,屋子裡的人都看清楚了來人的臉。
衛枝看著從天而降的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眼鏡布大佬,滿臉茫然。
k則不同,他的腦瓜子「嗡」一下炸開了。
「單、單崇!」
他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沒站穩,就被猛地推了一把,他連連後退幾步,背部重重砸在牆上――
「帶著換刃都不會的新手進公園飛包?新手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她摔了你就旁邊看著?青鋒就是這麼教你們的?」
一連幾個發問。
k被摔這一下整個人都摔懵了,看看面前面色寒冷至極的男人,滿腦子都是:艹,怎麼是他!他怎麼來了!這小姑娘他什麼人啊!完了啊!
他腦子噼裡啪啦炸成一片,嚇尿了,當時也顧不上很多,指著身後床上一臉狀況外的衛枝:「我是看她在高階道推坡,不敢放直板,那不是想著幫幫忙,教她一下……那公園也不是我綁她進去的!她自己跟著進去的!飛個包以後正常雪道就不害怕放直板了她也是自己信了這種說法想試試――」
說話已經語無倫次。
「她信你?我在的時候她都不敢放直板。」
男人用冰冷得彷彿從千年寒冰池裡撈出來的嗓音,淡道――
「你又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