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格也好,從小到大除了愛哭,很乖。
配老韓家的兒子,嚴格來說也沒什麼配不上的。
自顧自評估比較一番,楊女士眼中閃爍著滿意的光,此時又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她支稜起來,盯著衛枝,「你飛機落地給韓一鳴打電話了嗎?」
「……」
「衛枝,你媽在問你話。」
「打了,沒接。」衛枝抿了抿唇,耐著性子道,「可能是突然進了手術室。」
「那就行,好歹有個未接來電擺在那。」
楊女士了衛枝一眼,站起來,走進了,點了點她這夢遊似的女兒的額頭,「不是我說你,小時候跟著人家韓一鳴後頭扯著手叫哥哥,他出國的時候你在機場哭的撕心裂肺燒了三天三夜,怎麼現在長大了人家好不容易回國了,你反而跟木頭似的?我問你,韓一鳴不好嗎?」
「……」
衛枝答不上來。
她媽又在探她口風,關於韓一鳴的――
韓一鳴是衛枝家隔壁韓家的兒子,比衛枝大五歲,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小時候衛枝確實很黏他。
後來等到了他快要小升初那會兒,伴隨著韓家越發做大的生意,他們全家一塊兒移民出了國,當時小衛枝傷心難過了很久,甚至逢年過節還去隔壁空空如也的院子裡哭上一會兒……只不過小孩子忘性大,「隔壁的小哥哥沒了」這事兒逐漸被她拋在腦後,也不了了之,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幾乎忘記了這個人的存在。
只是長大後因為家長還在走動,加了微信,偶爾問候,閒聊兩句國外的學業或者風土人情。
而轉折發生在這一兩年。
伴隨著疫情的爆發,國外的情況變得不可控,韓家的生意重點和專案重新移回了國內,一家人也因此回國――
彼時,昔日的鄰居小哥哥已經27歲,成為了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回了南城便有大醫院爭相拋去橄欖枝,最後他在南城第三醫院入職,入職一年不到成了科室二把手,前途無量。
長相英俊斯文,身高一米八二,富二代,也沒靠家裡,自己在自己的學術專業方向發光發熱,捧著下冰雹都打不翻的金飯碗。
從硬體上來說,韓一鳴這條件,足夠他一進入第三醫院,就有不少年紀差不多未婚的醫生、護士惦記著他……年紀大趕不上趟的,則惦記介紹七大姑八大姨侄女或者是親閨女給他。
然而這等好事最後卻落在了衛家頭上。
介於兩家這些年一直保持著藕斷絲連的聯絡,衛枝也是個拎不清的,偶爾閒聊也一點不見外,當年連畢業論文都是順手塞給韓一鳴看――
然後。
然後到了如今。
韓醫生一雙眼睛親自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如今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與此同時,他回了國,兩家走動頻繁。
這事兒眼看著就要順理成章。
只有衛枝稀裡糊塗。
韓一鳴回來後,兩人多數情況下見面時雙方父母都在,兩家人湊一起一起吃飯。
少數單獨出去過兩次,韓一鳴還是像哥哥一樣,替她開車門,替她拎購物袋,請她吃飯看電影,會在她爆米花粘手的時候恰到好處地用溼紙巾給她擦手……
可是再親密的舉動,沒有了。
而面對每一次單獨出去,親媽對她的熱情與滿意程度都水漲船高,甚至在今年過完年後批准她自己搬出來住,衛枝真的又有點不想開口承認她和韓一鳴……
別說八字沒一撇。
那筆怕不是墨水都沒上。
當然這可能也跟她的「消極怠工」有點關係。
……但她是不會承認的。
自古幼馴染不敵天降系!
聽過嗎!
聽過嗎!
衛枝在親媽熱情高漲的催促下吹了頭髮畫了淡妝,五點十分準時下地下停車場,然後面無表情地爬上了她媽那輛黑色的賓士大g。
也許是今日見面的「人物」略有不同,車洗的光潔如新。
一樣很高很高的車,衛枝爬上去,扣好安全帶後下意識地看向駕駛座――
儀表盤沒有奇怪的燈亮起來。
車的鑰匙電量也很充足。
窗戶……
「你開開關關搞那個窗戶幹什麼?又沒壞。」楊女士發動了汽車,「你今天蠻奇怪哦,以前爬上這車都罵罵咧咧抱怨讓我換車,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衛枝面無表情地把降下來一半的窗戶升回去。
「沒事,」衛枝說,「你開快點哦,下班高峰期。」
「知道了,你不要催,明明是你在拖拖拉拉還催上我了。」楊女士碎碎念,「真的是無法無天,跑去那麼遠的地方,說都不說一聲,要不是人家韓醫生告訴我你去張家口滑雪,我還以為女兒人間蒸發――」
她媽有個特點,就是平時時候喊「韓一鳴」,當她覺得事情發展很令她滿意時,「韓一鳴」就變成「韓醫生」。
雖然衛枝懷疑她最想喊的明明是「韓女婿」。
「這事兒哪個部分值得你樂了?」衛枝問,「我人間蒸發?」
「哎喲,什麼東西,你又在這裡攪渾水,害羞啊?」楊女士笑眯眯地說,「我又沒說你什麼,就是講女大不中留,出去那麼久不跟媽媽講,倒是還記得要和別的男人講一聲的――」
「……」
衛枝沒講。
她吃撐了告訴那個不是在手術室就是去手術室路上的男人她出門十幾天滑雪?
她連朋友圈都沒發。
想了想,她開了姜南風的朋友圈,發現是她發了她們一起在山頂雪場埋可樂的剪輯,定了個位置,張家口崇禮區,山頂滑雪場……
到底還是富家子弟,韓一鳴回國以後主要是跟差不多身份的家庭的二代玩耍,姜南風的親哥姜潮算其中之一――
估計就是在他手機上看見了姜南風的朋友圈,知道了這事兒。
至於他怎麼跟衛枝家裡人說的衛枝去向,現在看楊女士這滿意勁兒,他肯定不是老實說「我在姜南風朋友圈看見衛枝在張家口」。
想到這,衛枝嗤之以鼻。
……
五點半,準時到達傳說中很難約的日料餐廳。
韓家夫婦都很客氣,加上從小看著衛枝長大,對她幾乎有半個閨女一樣的親切,在他們面前,衛枝也很放鬆。
再加上在山頂雪場因為運輸困難,想要吃到食材好的日料,還是有點困難的。
所以這一餐飯,衛枝埋頭苦吃,北極蝦續盤三次,一點兒也沒跟她親媽客氣。
手機響的時候,兩家家長已經在清酒作用下快樂地開著玩笑以後要在哪家酒店擺酒,衛枝被一塊壽司噎得翻白眼……
她軟呼呼的手掩著唇,輕咳幾聲,低下頭手忙腳亂地翻出手機,看了眼來電剛「喂」了一聲,電話那邊傳來嘻嘻哈哈的笑聲――
「衛枝!韓哥倒啦,你來接他一下嘛!」
「……」
衛枝默默地看了一桌子她還沒來得及吃的菜。
放下筷子。
「是姜潮,說韓哥在他們局上喝多了,讓我去看看。」
「哎呀,」楊女士率先大驚小怪,「姜家那些臭小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兒,人家韓一鳴天天手術室裡裡外外的忙活,好不容易放個假陪家裡人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他們騙去喝酒,還被灌醉,可憐的很!」
衛枝窒息了兩秒。
「是啊,姜潮他們真過分,韓哥也是耳根子軟,」小姑娘得體微笑著,細聲細氣地對在場的父母長輩說,「這才幾點呀,他可真是……」
他可真是,煩死個人了。
我有那個時間不吃飯,回家畫畫不好麼――
嗷嗷待哺的讀者寶貝們還等著他們親愛的嘰賊太太更新;
親愛的嘰賊太太剛落地腳不沾地現在連飯都吃不飽;
嘰賊太太的男主還頂著媚、毒泡在桶裡,嘰兒都要泡皺了。
男主不可憐嗎?
我不可憐嗎?
喝醉的男人有什麼值得可憐的,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