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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酸甜的東西(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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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批被牛當場一頭撞破是一種什麼體驗?

衛枝眨巴了下眼,腦子一片空白——就恨不得坐上哆啦a夢的時間機器,回到三分鐘前,捂住自己的狗嘴,然後為陸新鼓掌附和:對對對,甭管您說了什麼話放了什麼屁,您說的都對。

她都不想問單崇怎麼來了……

這條路就是酒店到雪場的必經之路,他早上去雪場前吃個早餐怎麼了?

犯法嗎?

衛枝已經丟臉丟到活不成了,索性裝聾作啞,決定無視立在自己身後的男人,當他不存在,淡定地說了聲「早啊」,就把頭轉了回來。

她對陸新說:「你有沒有發現最近我們老吵架?」

陸新發現了。

他還想提醒衛枝,他們吵架的主要(唯一)原因和起源就是單崇——

但是他不敢,主要是因為罪魁禍首就站在那,並且一點要挪開的意思都沒有。

所以他也只能無力地動了動唇,在男人微笑著的注視中點點頭,主動認錯:「不是你的錯,大多數情況下是我太武斷的判斷……」

或者說是萬通堂給他灌輸的小道訊息太片面。

沒辦法。

通常有什麼訊息他就是在俱樂部這邊得知的,而俱樂部這邊放出來的訊息,都是經過他們總結的,又不是《南城早報》,會加上主觀色彩,屬實正常。

衛枝也知道不能怪他。

但是不得不承認,在這節骨眼上,之前單崇他們聽見她交的新朋友是萬通堂的就蹙眉這事兒突然就變得合理了……

不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就是大家說話用的不是一張嘴,聽聲音用的也不是一邊耳朵。

衛枝看了看面前這籠剛剛和她的朋友分享過的包子,冷了,麵皮發硬,可能裡面的餡兒也變得結成了一團……

之前明明很美味是沒錯。

但是現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老這麼吵架也挺累的,」衛枝說,「要不以後就別一起玩了。」

人來人往的早餐店裡,小姑娘用最平和的語氣要同人絕交。

別說是陸新,就連單崇都有點被她這殺伐果斷的腦回路震驚到了,男人挑起眉,從後側看著小姑娘的側臉——

臉還是那張臉,可是好像很難把眼前淡漠神情的渣女和他動不動就要哭鼻子、要抱抱的小徒弟聯絡到一起去。

那可就真他媽……

有點妙了。

他乾脆把椅子拉開坐下了,要了碗牛奶,一張餅,在桌邊兩人的注視下往牛奶里加了三大勺糖。

「別看我,你們繼續,」他淡定地對正「談分手」的二人說,「我就一路過吃早飯的,搭個桌。」

衛枝看了看周圍,伴隨著早餐高峰期,店裡確實坐滿了。

她猶豫了一下,沒膽子跟他說要不你換家店吃,誰家不是牛奶豆漿奶茶油條包子了,非在這湊什麼熱鬧?

她正猶豫,陸新又叫她,同她講話。

「小枝,」陸新說,「我覺得也不用這樣,咱們吵架不都是因為雪圈那點破事,大不了以後不聊這些了。」

衛枝瞅著他:「你忍得住嗎?」

沒等他回答,她面無表情地又說:「等明天哪個影片主說單崇滑雪時候喜歡不穿內褲,你能忍住不來問我是不是真的?」

坐在旁邊,男人眉毛都沒抖一下,把新上來新鮮熱乎的大餅一分為二,面色沒有絲毫的變化,把「搭桌吃飯的路人」這一角色扮演到了一百分。

陸新:「其實我對單崇也不是很感興趣。」

衛枝:「還有對他不感興趣的?昨天一天你們手機裡的搜狗輸入法怕不是都對這兩字ptsd了吧?」

單崇:「一個建議,你們是不認識別人舉不出第二個人的例子了?非逮著一個人羊毛薅?」

衛枝:「你不是路人嗎?」

單崇:「大清早的老聽見自己全名被呼來喝去,哪怕是路人也會影響食慾的。」

他說完,桌邊兩人就不說話了。

衛枝捧著自己那碗牛奶小口抿,這天早餐真涼的快,一會兒她碗裡就結了一塊奶皮子,她用筷子掀起來,戳進牛奶裡,攪碎。

」我真的不是很擅長和別人吵架,一和人吵架我就很煩。」小姑娘盯著起了漩渦的牛奶,頭也不抬地說,「可是,我聽不得別人說單崇的壞話。」

她放下筷子,認真地強調。

「一句也聽不得。」

她聲音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一分鐘後,陸新失魂落魄地走了。

單崇將那一碗甜的發膩的牛奶一飲而盡,放下碗,抽了紙擦擦嘴,眼也不抬地問身邊的小姑娘:「今天吃什麼好東西了,嘴那麼甜?」

衛枝心想中國有句成語叫破罐子破摔,您懂嗎?

您不懂。

她眨了下眼:「我說的是真的。」

停頓了下,慢吞吞補充:「我和陸新吵架每次都因為你。」

周圍人聲嘈雜,她的聲音卻很清晰,放飛自我之中帶著一絲絲的理智,她告訴他,如果剛才不是他突然出現打岔,她估計能拍著桌子把陸新以及他所代表的所有操空心人士臭罵一頓。

男人聽著她說話,垂著眼,長而濃密的睫毛斂去眼底的光。

過了很久,微微抬眼。

他轉過頭,輕描淡寫地掃了她一眼,用四平八穩的聲音道:「嗯,說的我跟男狐狸精似的。」

衛枝真誠地問:「你是不是出廠的時候忘記往胸腔裡放心臟這麼個器官了?」

單崇哼笑一聲:「罵誰沒心呢?」

她面無表情地回望他。

這還真怪不得單崇,以前在職業隊周圍都是公的,如戴鐸之輩,大家一個賽一個刻薄,彷彿嘴巴不夠壞就在那個環境活不下去。

後來退役了,開始上課,他長得是好,技術又是天花板級別,確實很多圖謀不軌的小姐姐約課,但是大多數都和狐狐一樣,還沒來得及發揮就直接被他的冷臉鐵律勸退——

敢公然說點兒什麼撥撩他的,一隻手數得過來吧。

眼前有一個。

他都不知道他這平日裡見了他耗子見了貓似的小徒弟到底是膽小如鼠還是膽大包天。

但不得不說,他很受用。

「那我之前說的那話也算話,」單崇說,「還有沒有想看我上的道具?牛批都吹出去了,不得給愛徒實現實現嗎?」

「……」

話題果然就繞回了這個原點。

衛枝覺得這人簡直ky之王。

不知道說什麼的話低著頭臉紅也好啊——什麼吹出去的牛批要實現啊!說的什麼鬼登西!啊啊啊!

她磨了磨後槽牙:「愛徒在為您拔劍面對全世界的時候,您不幫忙也嚴肅點,成嗎?」

單崇:「我很嚴肅,讓你選個道具有什麼不對?昨天那條影片贊助商們都看見了,現在burton也準備把新款拿來給我,是真的要錄影片。」

衛枝:「哦。」

單崇:「選啊。」

衛枝腦袋動了動:「u型池?」

單崇:「……」

衛枝:「看我幹什麼,你不會?」

還真不怎麼會。

玩也是能玩。

但是比起那些個專業的(背刺),這玩意他還真差點意思。

單崇:「換個。」

衛枝:「你讓我選的,選完又讓換個?那你何必讓我選?」

小姑娘怨氣很大的。

男人咬著森白的牙,掀了掀唇角,意識到陸新身上那把火好像燒他身上了,於是稍微壓低了聲音:「你今早吃火藥了?」

衛枝剛想說話,突然就像是代替她作答似的,忽然小腹一陣酸脹,緊接著就是那種「嘩啦」一下彷彿被人推倒在粘稠溫暖液體裡、整個人被黏膩包圍的特殊感覺席捲而來——

她突然就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了。

於是在男人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視下,她站起來,說:「我走了。」

單崇還以為她在執著那個u型槽,挑了挑眉,正想說點兒什麼,小姑娘已經火速結賬,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早餐鋪。

留下男人一人,有點茫然,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因為不怎麼會u型池被人嫌棄了。

……

當日,背刺和老煙趕到雪場,看見坐在u型池左邊邊緣上方池崖上的男人時,雙雙因為充滿了困惑而陷入沉默。

u型池和大、中、小跳臺一樣,屬於場地型道具,顧名思義,它就是一個字母u形狀的碗池型場地,長約180米,寬約20米,深度約67米——

正規比賽中,選手從入池開始,在約180米的u型兩側池璧上完成五到六個技術動作,然後出池。

過程中,任何的落地失誤、失速等失誤,都和大跳臺落地失敗一樣,屬本輪無效成績。

而相比起跳臺,u型池在傳統板類專案裡出現的更多,比如有些滑板公園也會有u型池……

但是至少在單板滑雪公園這個小圈子裡,會認真鑽研這個的,基本可以說是比搞大跳臺還少。

而怪就怪在反而在單板滑雪u型池這個專案上,我國國內是有真正的大佬的——男子組有世界首位完成doublecork1080°難度的選手(doublecork1080°曾作為肖恩·懷特嘗試失敗的動作,肖恩·懷特為美籍單板滑雪運動員,是三屆奧運會u型池冠軍,被譽為世界上最好的單板滑手),女子組更有2018年在平昌冬奧會摘銀的選手……

背刺在職業隊的主要訓練專案也是u型池,對於他來說,他認為這個專案的最大難點在於,玩多了別的地形道具,在u型池上就很容易在飛出池壁後,直接因為把控不準落地點,跌落在池崖上,導致被判定本輪動作無效。

而單崇顯然也是會有這方面的困擾。

只見他從左邊池崖往下,穩穩直板過了左邊池壁、槽底後,上了右邊的池壁,做了個fswall(frontsidewall,u型池基礎動作,外轉,背衝山下,前刃滑行),放速過了池崖,騰空約一米,抓板,旋轉——

做了個簡單的fscork540°(frontsidecork,地形基礎動作,外轉軸轉),至此他的動作還是非常像那麼一回事的……直到他因為飛過頭,直接落在了右邊池崖上。

「啪」地一聲雪板拍擊機壓雪道的聲響,池崖上男人穩穩站住,背對著站在槽底的背刺和老煙,僵住。

……………………從背影裡都透著一股撲面而來的迷茫。

背刺:「……」

老煙:「……」

老煙心想,哦豁,還有你不會的地形。

背刺清了清嗓音,喊了男人一聲:「崇哥。」

站在高處的人聞聲回過頭,看了眼站在腳下的徒弟們,沉默了下,從池崖上下來了,穩穩停在他面前,跳了兩下:「教我。」

男人嗓音沉穩,不妨礙背刺瞳孔地震三秒。

與老煙對視幾秒,他遲疑地說:「u型池的那個池壁,最高點往下半米或者一米左右,大概就已經接近90°,如果那個地方它因為用太久磨損嚴重角度不夠的話,就容易飛出去……這是地形的問題,我看這塊年久失修味兒挺重的——」

他先甩鍋給地形。

然後才說:「要麼這個出池壁瞬間的力,有時候是垂直往上或者朝著池內,看具體動作,比如您剛才內個fscork540°,出池壁瞬間。整個人的力應該是往上而不是斜上,要保持垂直…………………所以您一把年紀了突然開始搗鼓u型池是怎麼回事?大跳臺不行準備轉行嗎?」

單崇:「不是。」

背刺:「哦嚇死我,u型池這塊本來就人才濟濟您可別來擠擠了還讓不讓人——」

單崇:「你小師妹想看。」

背刺:「……」

老煙:「……」

兩徒弟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單崇說到這還真有點傷自尊:「那我確實不是很會u型池,我就遲疑了下,讓她換個選項,你猜怎麼著?她給我甩臉子,扭頭就走。」

兩徒弟持續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她本來就脾氣大,氣倒也氣不死,就是我有點在意被她挖掘的技術空白與缺陷,」單崇彎腰摘了雪板,「正好過幾天burton會送今年新款的來,我得給他們錄個影片……」

單崇總結:「所以,就在u型池錄好了。」

背刺:「您覺得咱們現在這麼看著你,是在問這個嗎?」

男人撿起雪板,掛手肘,轉頭看向他:「怎麼了?」

「你和小師妹怎麼回事啊?」

在男人向u型池出發點走時,背刺追著男人屁股後面,「啊?啊?昂?別跟我說沒怎麼回事啊,我、老煙、花宴、顏顏哪個不比她先來,我們脾氣也很大啊,怎麼沒見你讓我們偶爾也點個菜——」

走在前面的人站住腳步,背刺緊緊黏上去。

「今早早餐時候,她為我又和那個萬通堂的叫什麼來著吵了一架,並且好像要絕交,」男人淡淡道,「朕心甚喜,大赦天下。」

「喜的什麼?」

單崇想了想,想到她說——

【我真的不是很擅長和別人吵架,一和人吵架我就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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