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一直不是很愛吃這種乾巴巴的麵食,牛羊肉吃多了也膩,每年來新疆都得瘦幾斤回去。
「嗯,」她頭也不抬地說,「你試試不?」
她也就隨口一問。
沒想到男人順勢接過了她遞出來的囊,拿手上撕了一小塊放嘴巴里慢吞吞咀嚼。
當時桌子上的人就安靜了,所有人一臉懵逼地望著他和衛枝——
眼睜睜看著男人一點兒也不嫌棄地從小姑娘啃過的缺口處直接撕了塊麵皮扔進嘴裡,咀嚼了下,看著吃的很認真。
餐桌上鴉雀無聲。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又轉回了桌子的正中央,那裡放著個籃子,籃子裡還他媽放了四五塊沒動過的囊。
花宴沒忍住,問了句:「所以,好吃嗎?」
單崇把手裡的囊順手塞回給身邊的小姑娘,面無表情:「還是吃不慣。」
花宴收回了蠢蠢欲動伸向桌子中間的手。
……
小小插曲後,餐桌上的氣氛就有點微妙,背刺以吃一口抬頭看衛枝一眼的頻率打發完了剩下的時光。
整得衛枝最後都忍不住問他:「我的臉很下飯?」
感覺到從她旁邊投過來一束清冷的目光,背刺一陣惡寒,低下頭老老實實吃飯。
眾人酒足飯飽,準備回酒店。
花宴和顏顏正在討論下午要不要再去滑兩趟,問單崇,單崇不置可否,看著有點兒懶洋洋的,想了想,又好像想起來什麼,他說:「下午可能有點事——」
花宴:「哦。」
花宴:「小師妹呢?」
衛枝:「噯?我可——」
話還沒落,就感覺身邊射過來一束涼嗖嗖的光,她遲疑地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臉上寫著:咱們還沒完事兒,不知道您還記得不?
衛枝:「……」
哦。
衛枝:「我可不行,今天起來太早了,我得回去補個覺。」
單崇站起來去結賬,順便去旁邊比賽場館的停車場把車開出來,那地方有點兒遠,沒必要一群人又頂著寒風去拿車。
他前腳一走,後腳衛枝藉口洗手間想跟上,結果剛出門就被背刺抓著了。
背刺雙眼閃爍著敏銳的光:「你上哪去?」
衛枝被抓包,無奈轉過身:「大師兄,你怎麼跟牧羊犬似的,我這一隻腳剛剛邁出柵欄……我上廁所,你來嗎?」
「飯店沒廁所?」
「哦,我喜歡比賽場館那個。」
「……」
「喜歡比賽場館的廁所還是去比賽場館拿車的男人?」
「去比賽場館拿車的男人。」衛枝擺出一副「我就說了你怎麼著吧」的表情,「您有何高見先省省,我不是很想聽……別怪我兇你,我把你當姐妹什麼都告訴你,結果你呢,不好好傳話就算了還在從中作梗!什麼師父喜歡的另有其人!我昨天被氣得只吃了泡麵!」
背刺有那麼一瞬間,真的還挺內疚。
他背叛了自己的姐妹耶——這種想法,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張了張口剛把那句「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啊」說出來,他又品出哪裡不對……
差點就被小姑娘牽著鼻子走。
他琢磨了下,說:「崇哥是喜歡你的。」
衛枝:「等你告訴我我兒子都上小學了。」
背刺:「……」
背刺:「這不是你要不要把我開除姐妹籍的問題,那我不是問崇哥他怎麼想的麼,他說你好像有個未婚夫……那他媽哪能行——有夫之婦別整這有的沒的啊,他之前就無情滑雪機器,沒談過戀愛,容易一頭扎進去。」
「你這臺詞我就看漫畫女主姐妹團說過。」
衛枝總算知道單崇之前問她的「未婚夫」什麼情況了,沉默了下,說,「你說的那什麼未婚夫,是我家裡人一廂情願,我告訴全世界我不認這事兒了,就差發個朋友圈昭告全天下包括我小學班主任再微博頂置半個月買個熱搜第一——我是掀了桌子來的新疆,你懂嗎,把桌子掀在你們所謂的未婚夫臉上。」
背刺:「……」
背刺:「那你家能同意你和崇哥——」
衛枝看著他:「不同意哦。我媽可能會把一百萬支票扔他臉上喊他離開自己的女兒。」
背刺:「還有這種好事?」
衛枝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智障。
然後他自己就說不下去了,不得不說這個臺詞確實有點姐妹團,媽的。
兩人說話的時候,慢吞吞往比賽場館那邊走。
正好下了雪,衛枝有點兒不耐煩地拍了拍頭頂上的雪花,心想這叫什麼事兒啊,就為了個韓一鳴?
那單崇那會兒在車上親她得有多糾結鼓起多大的勇氣突破道德防線不把自己當人——
背刺:「你莫名其妙突然笑什麼?」
衛枝摸了摸唇角。
剛想說話,不遠處一輛破爛的jeep開過來,在他們兩人身邊停下來,駕駛室的窗戶降下來,男人探出一張比白雪還冷感的臉,顏色素然:「散步呢?還挺浪漫。」
全然不顧他嘲諷還帶點酸的陰陽怪氣,背刺說:「崇哥,我給你問了,小師妹那個未婚夫她不認的,真不認,就差發個朋友圈昭告全天下包括她小學班主任再微博頂置半個月買個熱搜第一的那種堅決不認……現在就她家裡一廂情願,你別有心理負擔,這不算當小三,你專心征服她家裡人就行。」
單崇:「……」
衛枝:「……」
單崇沉默幾秒沒說話,目光在車下兩人臉上一掃而過,唇角扯了扯,衝他們揚了揚下巴:「上車。」
背刺先吭哧吭哧爬上車,衛枝原本想跟著他上的,腳剛踩在踏板上感覺到前面駕駛座的人回頭看了一眼,她乖乖關了門,繞到副駕駛。坐上去,繫好安全帶。
單崇鬆了剎車。
車緩緩往前開的時間,背刺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一臉樂觀地問:「對了,剛才小師妹出來找你,你兩是不是有話說啊?」
車裡另外兩人第一時間沒搭理他。
過了一會兒,單崇「嗯」了聲,說:「本來是有的。」
背刺:「那——」
單崇:「被你說完了。」
背刺:「……」
單崇:「我不說‘謝謝’你不會生氣吧?」
背刺就有點後悔上車。
他抬手拍了拍副駕駛座位,喊:「姐妹。」
救命。
「你就為這個?」沉默了挺久的衛枝終於還是大發慈悲地開麥,問開著車的男人,「那你不問問我。」
單崇:「問了啊。」
衛枝:「對,然後我說不是。」
單崇:「你那個「不是」答得也太隨便了,誰知道隔天的答案還是不是這個?萬一你反手來一句,哎呀其實是,你還在意這個啊,那我是點頭還是搖頭?」
衛枝:「……」
衛枝:「沒別的意思,就是既然提到了那我好奇問問……我要真這麼說了,那你是點頭還是搖頭?」
單崇想了想。
「點頭然後搖頭。」
「?」
開著車的男人抿了下唇角。
「在意,但是沒辦法,只好曲線救國先假裝不在意——雖然沒素質,但是先排個隊等你分手總不犯法吧?」
衛枝禁聲數秒,慢吞吞地品味出男人這句「曲線救國」是什麼意思,「呃」了聲,耳根有點兒要燃燒起來的跡象……
她抬手,掩飾性地壓了壓耳邊的頭髮。
然後低下頭玩面前的安全帶。
沒過一會兒,感覺到自己的左手手腕覆蓋上略微冰涼的大手,她愣了愣抬起頭,入眼的是對方乾淨修剪整潔的指甲,和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
屬於男人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被糟蹋中的安全帶上拿下來。
指尖緩慢推開她的五指,停住。
稍一猶豫,帶著薄繭的拇指腹捏了捏她肉乎乎柔軟的像貓爪墊的掌心。
「……」
衛枝眼睜睜地看著男人一隻手扶方向盤開車,另隻手在下面,緩慢且肆無忌憚地牽住她。
車內短暫的寧靜中,他目視前方。
掌心上秒那有些粗糙瘙癢的觸感彷彿還在,溫熱的觸感過後,就要燃燒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背刺:那什麼,我果然還是想下車:)
今天也是600評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