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這是你哥?」單母問,「這些人喊他‘山有木‘,那是誰?」
「可能是哥哥新的藝名。」單善問,「但是這不重要,別說他這努力三跳洩露多少資訊量,就是露出一根頭髮絲我也——啊,你別告訴我你也沒認出他來,說好的懷胎十月呢?王鑫都認出來了!」
她說完,單母沒搭話。
單善一邊包餃子,瞥了她一眼。
開啟自言自語模式。
單善:「媽媽,哥哥不聽話啊,一會兒我幫你打電話罵他吧?」
單善:「都說不讓他跳臺子了,隱姓埋名去跳噯,還是個業餘賽,捂得那麼嚴實生怕被人認出來……搞得網上那些人還以為單板滑雪大跳臺天降紫薇星嘞,哈哈哈。」
單善:「第三跳摔成那樣,估計臉都擦傷了,那不是他唯一的優點嗎?」
單善停頓了下,餘光瞥見身邊中年女人包餃子的手也停頓了下,很快後者大概是回過神來,假裝不在意地將戒指上的麵粉拂去。
坐在桌邊,少女停頓了下,片刻後,才重新發聲——
「可是媽媽,我好久沒看見哥哥這麼開心了。」
她的聲音軟糯糯的,人畜無害,充滿了大人可能不太能辨別出真偽的天真無邪。
「隔著螢幕,都感覺到他走路帶風,他真的很開心啊。」
……
崇禮。
公寓內。
背刺等人推開房門的時候,男人正一隻手撐在梳妝鏡前面,另一隻手拿著沾了藥的面前給下巴上的擦傷上藥——
遠在千里之外的單善的眼神兒挺尖,單崇最後那一跳滾出去確實擦著臉了,他自己都沒怎麼注意到那是怎麼摔得,總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下巴火辣辣一片的疼。
護臉又沒敢摘,他等頒獎典禮完,拿了比賽的獎盃就跑。
躲過了媒體的圍追堵截。
都沒人注意到停車場裡,一輛破舊的北汽吭哧地開來,又哐哐地開走,手握方向盤的男人一腳油門踩到底,趕在所有人之前回到了山頂雪場旁邊的配套公寓……
獎盃被放在了車後備箱地毯下面備用輪胎裡面。
門一關,護臉一摘,從媳婦兒那硬借來的頭盔扔進衣櫥裡,摘了護膝和護甲,脫了速乾衣,剩下外面腥風血雨的一切都跟他沒關係了。
這一路直到到公寓,他連手機都沒拿起來看一眼,所有的社交軟體都在討論他,又不在討論他。
他有一種做了驚天大盜又沒被抓的錯覺,不得不說,這種偷雞摸狗帶來的快感還挺奇妙。
——一切的奇妙維持到他的兒徒破門而入。
他一隻手捏著棉籤,轉過頭去,眼神兒懶洋洋的,看著如魚貫入的一大票人,兒徒,逆徒(戴某人),老煙,王鑫……
他女朋友毫無競爭力,被擠在最後一個,屋子裡都站滿了,她才慢吞吞找到機會從外面擠進來。
兩人視線一對視,單崇哼笑一聲:「扔去荒野求生或者飢餓遊戲,你應該是連基地都沒出就直接重開下一把的那個。」
衛枝:「……」
衛枝:「我想給你攔住他們來著。」
在男人的目光注視下,她噎住了下,「沒攔住。」
單崇的視線慢吞吞地從她臉上挪開,看了看屋子裡剩下的其他人,問了句「這是幹什麼」,背刺已經在床邊抱著手臂坐下了。
老煙挨著他坐下。
背刺:「你不是在酒店睡覺?」
老煙:「睡覺還能把下巴整毀容了……可以,我馬上就是崇禮第一帥了。」
單崇:「你本來就是啊,崇禮最帥的野狗。」
老煙語塞,求助性的將目光投向背刺,後者接過這一棒,盯著男人問:「睡覺夢遊出去跳了個樓?」
單崇:「對,而且摔得有點疼。」
「你這樓起碼的有八米高吧?」背刺蹬了蹬地,面無表情,「要不是你最後那一跳我還真沒認出來啊,山有木選手,那個1800°和咱們崇哥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這會其實無論背刺說什麼,單崇也一點兒都不驚訝,真的,畢竟已經看見王鑫和戴鐸了,這夥人說不定在回來的路上已經講了他一路的壞話。
現在見他把話掰開講明白,男人扔了棉籤:「我現在下巴有點痛,不知道這下能不能留疤,想到剛才要是舌頭沒放好可能這會兒舌頭都斷了還有點後怕,心情也不是很好……雖然是我把你們矇蔽在先,但是一碼歸一碼,你注意點你說話的語氣啊。」
好久沒聽師父講那麼長的句子了。
而且什麼鬼「一碼歸一碼」,這踏馬明明就是完整的一碼——
他們本來就是來興師問罪的啊!
這人理直氣壯得給他們整不會了。
背刺語塞,望望老煙,渣男如老煙能面對女人的無理取鬧,對師父的無理取鬧顯然也是束手無策……
最後在哥倆面面相覷中,王鑫跟他們排排坐坐下來,踢了腳男人的小腿:「你怎麼想的?」
單崇收了那股子訓徒弟的狂妄勁兒,掃了王鑫一眼:「沒怎麼想的,我要想高調整點事也不能戴著女款頭盔去參加比賽?」
「你覺得你跳完這三跳還能捂得住?那些品牌商能給你保密?」
「能啊,」單崇輕描淡寫,「我跟nitro說替我保密下回比賽山有木就用nitro,跟burton說不給我保密下回比賽我就用nitro,跟bc說不給我保密下回比賽還穿burton……」
王鑫:「……擱這玩帝王權術?」
單崇「啊」了聲,慢吞吞地說:「就是參加個比賽,把之前沒拿的贊助拿一拿——」
「搞集郵呢?」
「犯法嗎?」
「要是再往上一級知道你這事兒,看你的狀態那麼好邀請你回來參加比賽你還不識抬舉,那你馬上就犯法了。」王鑫面無表情地說,「沒有對應的條款也給你硬編一個,我親自編。」
單崇把椅子一拖,坐下了。
旁邊衛枝立刻像是小太監似的靠上來,軟軟的手指捧著男人的臉左右翻看,確定他就是下巴上還有手肘有點兒擦傷鬆了口氣,在旁邊抓過繃帶又給他處理手肘上的傷口……
單崇支稜著胳膊讓女朋友給他包紮。
掃了王鑫一眼,想了想,說:「我還沒想好接下來怎麼的,就有一點挺明確的……你往上傳一傳我的意思,在我決定前,誰也別去我家說那些有的沒的,煩著我媽,跟你們沒完。」
他說話緩慢。
語氣也平淡。
就是話語之間充數著「我不是開玩笑的」的氣氛,漆黑的瞳眸盯著他的老教練,有點兒不留情面的意味在。
原本靠著牆站著一言不發的戴鐸站直了些,目光閃爍就要說點什麼,被王鑫一揮手,摁住了。
王鑫理都不理他的威脅,直接轉向衛枝,面無表情道:「小姑娘,聽見沒?」
衛枝:「啊?」
王鑫指著逆徒的臉:「媽寶男,嫁不得,快跑。」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