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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心殺我(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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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在餐廳吃的,不是什麼內部餐廳,就是和在外面和雪場普通雪友共享的那種,正是一年中長白山雪場最熱鬧的時候,餐廳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聽說今天萬達雪場那邊人多到下餃子,限流。」戴鐸和單崇閒聊,「山頂上管理人員站著,攔著,一個個地往下放……這他媽哪是滑雪,找罪受?」

「怎麼這麼多人?」

推著輪椅的男人微微測過頭,餘光不小心掃過輪椅上的傢伙——平時和哥哥說話三句話就想捂耳朵,五句話必蹙眉的人,這會兒支稜著耳朵聽他們說話,聽得無比認真。

單崇都有點遲疑難道是他們說了什麼不得了驚天動地的話題?

唇角一動,還是沒吱聲。

「再下下屆北京冬奧了唄,多少有點帶動吧……前幾年國內滑雪的有幾個?」

戴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哦,好事。」單崇說。

「好事?」少年嗤笑一聲,「你等著吧,等平昌冬奧結束,進入北京冬奧四年倒計時,冰雪專案一大熱,必成圈,到時候妖魔鬼怪都會出現,各種標籤就來了……煩都煩死你。」

肆無忌憚地討論還未發生的事,對於還有第三者在旁聽這件事,少年雙手抱在腦後毫無自覺——

相比起在學校,此時此刻的他眉眼裡盡是放鬆,眼神帶著桀驁不馴的銳利。

經過一些看穿著應該是單板滑雪愛好者,有人認出他們打招呼,單崇倒是很有禮貌、不鹹不淡點點頭一一給與回應,然而他有時候餘光都沒給別人一個。

說自己想說的話,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像是個高中生。

就像是森林裡的一匹孤狼,昂首挺胸、姿態散漫地巡遊自己的領地。

單善扭著腦袋,假裝在看旁邊餐廳的櫃檯都有什麼吃的,看的很認真。

其實餘光完全放在身後的人身上……確實看得很認真。

她隱藏的很好,沒人發現。

但是她忘記了自己有個討人嫌的哥哥。

找到空桌坐下來,單崇一隻手撐著輪椅,稍微俯下身:「所以吃什麼?」

單善茫然地「啊」了聲。

「剛才看餐廳食物種類看得那麼認真,看到目不轉睛,」單崇挑眉,「不是在看吃什麼?」

單善:「……」

戴鐸看了單善一眼。

她心虛的心跳加快了兩拍。

見她半天都是一臉茫然,單崇也是沒什麼耐心,只起身轉身走了,回來的時候拿了三份米飯加幾個菜,有一份是剁椒魚頭,單善平時還是挺喜歡吃的。

單崇把那道菜放在她面前。

真的是貼心的哥哥,如果放遠了,她還真不一定好意思伸筷子去夠。

所以吃飯的時候,單崇坐在單善對面,戴鐸坐在單善旁邊,兩人閒聊著無非就是滑雪相關的事兒,單善發現其實男人的嘴巴也挺碎的——

他們聚在一起,也喜歡講下人家的壞話。

剛開始還一本正經地討論跳臺動作要領,也不知道是誰開始帶偏,討論跳臺動作變成討論別人做跳臺動作——

戴鐸:「上次那個,好像是阿賢,這個動作就是卡著刃出去的……在天上要不是兩條腿在固定器裡連著雪板我都覺得我能看見只橘色的青蛙在天上飛,給我驚呆了。」

單崇回憶了下,想到那個畫面確實很好笑,於是含蓄又禮貌地點點頭。

戴鐸:「單板固定器束縛了他的發展,第一次那麼巴望著看到隊友是個雙板。」

單崇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旁邊「噗」地一聲,轉過頭去就看見身邊親妹捂著嘴猛咳,咳得臉紅脖子粗,眼睛裡都框著眼淚,顯然是嗆著了。

單崇反應慢了小半拍。

戴鐸已經把手邊的無糖可樂遞過去了。

單善接過來不及說謝謝就猛灌三口,氣管裡火辣辣的,根本大腦一片空白——

腦殼嗡嗡的,好不容易能聽見周圍說話的聲音了,就聽見她哥在旁邊問了句:「你喝過沒啊,就這麼給她。」

「喝過,」少年淡定的聲音響起,「有什麼關係,她都要嗆死了。」

「……」

單善捏著手中的易拉罐,大腦艱難地運作著,反應過來後,垂眼看了眼手中的易拉罐……

沉默三秒。

然後臉上的血色並沒有褪去——還好剛才咳嗽時候已經夠紅了——於是起碼現在紅透還能打打掩護。

默默地放下那個易拉罐,她伸手拿了紙巾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戴鐸的臉偏向她,目光黑亮,盯著這會兒白皙的面容上浮著不正常血色的同齡人:「你當時怎麼弄著腿的?」

很少有人直接問單善這個問題。

他問的得倒是很坦蕩。

坦蕩得她愣了下,沒來得及回答,單崇都有點兒驚訝地掃了坐在自己對面的少年一眼,然後替她回答:「訓練,以前是搞花滑的……那個冰刀。」

「昂,」戴鐸說,「那跟腦子沒關係啊?」

單崇:「啊?」

戴鐸:「我還以為小腦也發育有問題所以有吞嚥障礙。」

單崇:「啊?」

單善:「……」

戴鐸一臉認真,並沒有在攻擊任何人的意思:「我還以為是因為吞嚥障礙,所以在學校早餐也只吃麵包啊。」

單崇不「啊」了,轉頭看向單善,臉上表情就有點兒嚴肅了:「早餐就吃麵包怎麼行?學校門口沒早餐鋪?不能自己去買口熱乎的?」

這突如其來的被揭穿,單善驚呆了,捏著易拉罐,指尖收緊易拉罐發出「咖嚓」的聲響。

「不知道她啊,你當哥哥的不得給零用錢?家裡還給一份,一個月拿兩份零用錢吧?」戴鐸閒閒地說,「可能要省錢買航空母艦。」

單善:「……」

男人的嘴巴可真碎。

吃午飯大概一個小時,吃完午飯,單善就準備回去了。

反正在這也沒什麼別的事,所謂的「看望哥哥」,也「看望」過了。

單崇對於她跑來跑去的行為沒有什麼意見也沒什麼感想,就說了句,「啊你回去了啊那行回吧」,一邊說一邊在彎腰穿雪鞋……

準備下午新的一輪訓練。

單善坐在輪椅上,低頭看他穿雪鞋,正組織語言琢磨怎麼罵他比較有新意——

這時候旁邊扔過來一團紙,砸在她臉上,彈開。

她茫然地轉過頭,就看見一身白色雪服的暗戀物件站在旁邊,紙團顯然是他扔的。

「就回去了?」他問。

「不回去幹什麼?」她反問。

「坐交通工具上癮?」他又問。

「……」她沉默。

畢竟發現這人是真的不能好好說話——

張口就是狗叫。

單善沒說話,戴鐸雙手插兜立在那,想了下,也不知道哪來的靈感,問:「帶你玩會兒?」

單崇抬起頭:「玩什麼?不訓練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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