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得了。」
紹杏扔開了她的衣袖,往後一靠。
「你只是在腿這樣了之後,再也沒有秉承著友善的目的接近的男生,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是一時間迷糊了呢?」
「嗯?」
單善有點兒茫然。
「戴鐸表現過對你有不一樣的感情嗎?」邵杏換了個問法。
單善無語了幾秒:「他很少對我罵髒話,算嗎?」
「哦,算。」
「啊?」
「那是戴鐸,沒禮貌又冷血的第一名。」好友面無表情地說,「能對誰好好說話確實給人好像感覺挺不一樣的,你這樣說,那我又有點理解你。」
「……」
大哥,您這名聲得差成啥樣啊?
「但是你也考慮下鄧翹,」邵杏眼珠子轉了圈,話鋒一轉,「起碼他不是奉你哥的命令對你好的。」
「誰知道他什麼目地,搞不清楚真相的,還不如哥哥派來的呢。」
低下頭嘟囔著,單善再次拉扯了下腿上蓋著的衣服。
「你怎麼執迷不悟呢!」
「因為我不信世界上有心靈純潔如天使,眼睛瞎如盲人的存在。」單善平靜地說,「與其提心吊膽,還不如一開始就喜歡上惡魔更讓人覺得安心。」
……
晚上。
單善洗漱完,從浴室出來,一隻手撐著輪椅往床上挪,看了眼手機螢幕燈光亮著,幾條來自沒有被設定免打擾的人發來的未讀資訊飄在螢幕上方。
【只會狗叫的人:「圖片」】
【只會狗叫的人:「圖片」】
【只會狗叫的人:你還真給這人加微信?】
【只會狗叫的人:牛批。】
【只會狗叫的人:一秒沒看著你就出簍子。】
【只會狗叫的人:真以為他是什麼好人?】
連續六條未讀佔據螢幕,擋住了她可愛的屏保。
但。
這真是單善近期最喜歡看見的手機鎖屏畫面。
沒有之一。
胸腔之中,心就砰砰跳了起來,每天盯著無數次、卻總是安靜如屍體的某個微信總算是來了訊息——
那一瞬間的歡呼雀躍,比談戀愛本身更甜。
早上被邵杏說得有點兒動搖的茫然一掃而空,在拿起手機的時候,她無比確信,如果這都不叫喜歡,那天底下所有的小說和電視劇,必然也都在騙人。
頭髮還在「吧嗒」「吧嗒」往下滴水,她劃開了螢幕解鎖看了眼,發現前面戴鐸發來的兩張圖片——
一張是鄧翹在足球場旁休息室裡換衣服的照片,衣服脫了一半,講真高中生能有腹肌真的很厲害,但是錯就錯在,這人在腰上居然有個刺青。
第二張,是穿初中校服的鄧翹,牽著一個女生的手,半彎著腰在和她說話。
「……」
可以。
看似純良的不良少年……
以及他的前女友。
這波拔草來得迅如疾風,雖然本來就沒怎麼種草。
單善反手先是發了個「……」,再發了個「?」。
對面大概手機就在手上,立刻顯示「正在輸入中」。
【只會狗叫的人:我跟你哥說了,你哥暴跳如雷。】
【只會狗叫的人:你等著捱罵吧。】
【只會狗叫的人:你他媽就好好讀書,想那些個有的沒的,腦袋給你擰下來。】
【只會狗叫的人:明天開始我送你上學和放學。】
單善的唇角都快裂到耳後跟——
早知道加人家微信能有這個推進效果,那天早餐店前面,踮起jio她也要先把鄧翹微信加了再說。
她想了想,開始了她的綠茶發言。
【積德行善:?】
【積德行善:當時那麼多人看著,我能拒絕嗎?】
【積德行善:他揍我怎麼辦?】
對面沉默了十分鐘。
那十分鐘,他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顯然是給她的一番「無辜」發言氣到失言,正在努力組織語言。
過了十分鐘後,他就擠出來一句短短的——
【只會狗叫的人:你是不是有病?】
啊。
被罵了。
好開心。
像個正宗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晚期患者,今日份的快樂瞬間拉滿,單善放下了手機,吹乾頭髮,趴在書桌前認認真真地寫完了一整張物理卷子。
抬頭髮現十二點,放下筆,慢吞吞地收拾書包。
然後爬回床上,給他回了個——
【積德行善:反正我自己上學和放學,你別跟著我。】
她的演技有多好不知道。
反正對戴鐸十分有效。
在她捏著手機昏昏欲睡時,對方大概是剛打完遊戲切回微信,回了她——
【只會狗叫的人:喝了幾個?但凡就點花生米你也不能這麼天真。】
【只會狗叫的人:你看我哪句像是跟你商量的語氣?】
哦豁。
這一晚,完美到連夢境都是粉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