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翼軫暗笑,這靈空行走江湖多年,四處行騙,自然遇事格外警覺,嗅覺靈敏異常。當下也不隱瞞,就將他打算要去方丈尋找親生父母一事告知了靈空。
聽少年說完,靈空圍著少年轉了一個圈,又上下不停地打量少年一番,看得眾人莫名其妙。靈空猛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直不起腰來。
笑了半晌,靈空見少年眼光不善,這才止了笑,撣了撣身上的灰塵,也不答話,背起銀子轉身便走。
張翼軫也不惱,默然跟在後面。紅枕和成華瑞見狀也只好動身起程。走了小半天,終於還是成華瑞忍不住,悄聲問張翼軫:「靈空道長為何發笑?翼軫你又為何不問他?」
張翼軫放慢了步子,和前面的靈空拉開了一段距離,才道:「我知道他取笑我編造這般荒誕的一個故事,以為我故意騙他取樂。因為他先前騙我時,說我是應化天道之人,而他特意前來點化於我。我現在告知他我的親生父母在方丈,所以靈空不信,大笑而去。我偏不理他,看最後哪個主動開口點破這一點,誰先開口,誰便輸了。」
成華瑞這才恍然大悟,不由會心一笑,這一老一少也恁有意思,鬥氣鬥志各不相讓。紅枕一路行來,女兒本性漸漸恢復,見此情景不覺莞爾,抿嘴一笑,打趣張翼軫道。
「萬一靈空道長不理會你,難不成我們就一直跟著他走?他這又是走向哪裡?」
紅枕展顏一笑,明眸酷齒,讓近在咫尺的成華瑞一時看得呆了,心思飄乎,心潮起落。這女子,以往不見她笑,原來也笑得這般好看,竟不比師妹凝婉華遜色。世間紅粉自嬌豔,痴迷從來少年人。成華瑞自幼便做了道士,山間歲月長,儘管天靈道長門下也有幾名女弟子,但終日如古井之水不起波瀾,就連被稱為「清虛雲霞」的凝婉華雖美若雲霞,卻也遙如雲霞,冷傲如東天常清之氣,遠則遠矣,且飄渺不可得。
出神片刻,成華瑞被張翼軫揪住衣袖,赧然一笑,答道:「靈空道長所走方向正是委羽山,且隨他去。」
成華瑞話一齣口,前方走得匆忙的靈空身子一滯,竟然停下了,躑躅片刻,蹬蹬蹬一路小跑返回到張翼軫面前,衝一臉譏笑的少年一擺手,氣呼呼道。
「我來不是找你……也不是問你,要你開口對我解釋什麼,我只是來看看棍子!這燒火棍跟了我幾十年,我用它燒了幾十年的飯從未發現它有如此神奇之處,為何一到你手中便憑空沒了影子?」
張翼軫也不阻攔,任憑靈空從手中搶過棍子左右檢視,笑盈盈看著靈空,偏不說話。靈空自言自語半天見沒人理他,心生沒趣,便將銀子往地上一堆,說:「分銀子,一人一半,分好銀子好分手,各走各的路,各行各的橋。」
張翼軫好象中了禁口訣,只是點頭,蹲下身子一五一十地將銀子分成了兩堆,然後示意讓靈空先挑。靈空比劃一番,挑了稍大的一堆,包好背在身後,一臉鄭重地說:「就此別過,後會有期。」又衝成華瑞和紅枕揮揮手,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