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顧延之的秘書。厲致誠現在還沒有秘書。
「林助理,厲總想見你。」
再次踏上頂層高管辦公區,林淺的心「怦怦」地跳,內心有點小激動。
對於厲致誠會不會欽定她為總裁助理這件事,她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輕敲深棕色桐木大門,裡頭傳來個熟悉而清冽的嗓音:「進來。」
林淺推門進去,臉上已綻放堪比電視女主播的優美笑容。
然而往裡踏了一步,卻是一怔。
年輕的男人就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夕陽垂落在地平線上,構成一幅磅礴又柔和的背景。而他的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整個人顯得格外修挺。而當他聽到腳步聲轉身,林淺就看清了他的樣子。
不再有帽簷遮住他的雙眼,黑髮短而利落。純黑精良的手工西裝、潔白熨帖的襯衫,襯得他的眉眼越發雋黑清晰。而當他這麼清清冷冷凝視著林淺,她的心又開始「撲通撲通」亂跳。
這是一種與他穿著軍大衣,或者衝鋒衣時,完全不同的氣場。
清凜、沉穩,似乎……舉手投足間還有幾分清貴氣質。
林淺定了定心,噙著燦爛笑容開口:「厲總,您好。」
這個笑容還是她昨晚專門對著鏡子練過的。坦蕩、真誠,還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喜悅,那喜悅的含義是——原來你就是新總裁,屬下我跟你還挺有緣的啊。
當然,事實上,她內心深處的囧和尷尬,是遠遠多於喜悅的。
誰知厲致誠就跟沒聽到似的,依舊用那黑漆漆的雙眼,定定的望著她。
一室寂靜,他倆遙遙相對。
林淺心裡頓時有些七上八下。
「之前誤會了您的身份,真是過意不去。」她再次巧笑倩兮的說,斯斯文文,優優雅雅。
這回,boss終於開口了,依舊是平靜而清潤的嗓音。
但林淺萬萬沒想到,他會緩緩地說:「林淺,你不必……裝老實。」
林淺的太陽穴,倏地又開始「突突」地跳了。
他說什麼?「裝老實」?莫非她之前給他的印象很不老實很滑頭?
我勒個去哦!
他還是那副黑眸沉沉的樣子,林淺竟看不出他剛剛是不悅呢,還是跟她開個玩笑?
還是真的非常誠懇實在地告訴她:不用裝老實,平常樣子就好。
儘管內心燥亂無比,林淺臉上依舊是鎮定的笑容,答得很快:「厲總,其實這一面,才是我的本色。」話一齣口,自己就被雷到了……
果然,厲致誠眸中似乎閃過了一絲笑意,但似乎又沒有。
他走過來,在沙發裡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修長、骨節分明。
「坐。」
林淺規規矩矩坐下。
兩人又靜了一會兒,他抬眸看著她:「我現在的工作重點是什麼?」
林淺微愣,立刻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心神一振。
她很清楚,諸如總裁助理、總裁秘書之類的職位,雖然有崗位說明書,但真正能發揮多大價值,在企業裡獲得怎樣的地位,全看個人發揮。
你自己沒能耐,自我定位得低,那就能低得跟小跟班似的,對領導沒有獨特存在的價值,很容易就會被取代掉。你若有能耐,把那些「低」的事情做好之餘,還能有「高」的閃光點,並且要時不時「閃」在領導關注的那些點上,那你就會變得不可或缺。而其他人,上至集團副總,下至普通員工,都會高看你一等。
所以厲致誠問這個問題,她能不高興嗎?
微一沉吟,按照早已打好的腹稿,開口:「厲總,這個問題我想過。曾經,新寶瑞、愛達、司美琪三分天下,愛達靠的是優質的產品質量。現在,我們雖然遭遇暫時困難,底子還是很好的,也不是沒有挽回的機會。不過以什麼樣的方式挽回,我的確有自己的觀點。
市場從來都是先來後到,好的越來越好,差的越來越差。我們不能慢慢追趕新寶瑞和司美琪,那時他們從我們這裡搶走的市場份額已經頑固如鐵桶,我們根本追不上了。
所以我認為,必須迅速地打一場翻身仗。這次成功的危機公關,是個很好的時機,而我們就要在時機中尋找到一個合適的契機,絕地反彈。」
講完這段話,她就抬眸打量厲致誠的神色。可他還是老樣子,沉凜而淡漠。
下屬最怕什麼?最怕不懂察言觀色,捕捉不到領導的心思。
林淺覺得自己無疑是最悲催的一個,因為她的boss目測是個面癱。
想了想,她決定最後厚臉皮一把,表表忠心,同時投其所好。於是說:「厲總,如果這是一場戰役,我願意做您的副官,身先士卒,一往無前。」
果然,投其所好的方法永遠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軍事化的比喻,終於令boss有了反應。
他微微抬了抬眉頭,盯著她的眸光,似乎也比之前清亮銳利。
他的唇畔,甚至萬分難得地浮現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嗯。今天先到這裡。」他說,「我會考慮你的建議——林副官。」
——
這天,陳錚回到家,已經接近晚上十二點。
他沒有回臥室,而是走到別墅樓上的書房,果然看到父親陳延民獨坐在裡頭,正拿著集團的財務報表在看。
陳延民十多歲時給人做苦力、做工人,白手起家,摸爬滾打,才創下司美琪這份基業。雖然已經大富大貴,他的性格卻與兒子完全不同。五十多歲的他,從不愛美色,不愛豪車,甚至不愛任何事。
他只愛錢。每天清點名下的財產賬務,是他最大的樂趣。而除了對兒子慷慨,其他人是休想從他這裡奪走一分私人財產的。所以他在業內又有個外號,叫「陳鐵公」。
陳錚在父親對面坐下,扯開領帶,丟在桌面上,面色煩躁。
陳延民從賬冊後抬眼看著他:「都處理好了?」
他指的自然是致癌物醜聞。陳錚點點頭,低罵道:「愛達這次真是不知死活!」
陳延民:「你打算怎麼做?」
陳錚「呵呵」笑道:「他們造這麼大聲勢,必然是想借機東山再起。我等著。已經給分管營銷的副總下達命令了——愛達想在任何產品任何市場上突破,想奪回市場份額,我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徹底把他們打死。」
誰知陳延民看他一眼,淡淡地說:「兒子,你守錯方向了。」
陳錚一愣。
陳延民微微一笑,又說:「看來你連跟愛達的戰場在哪裡都沒搞清楚。那個叫厲致誠的,這次敢鬧這麼一齣,顯然是個敢想敢做的人。當然,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陳錚聽得入神。
陳延民又說:「這樣一個性格的人,是不會跟你在終端產品市場上,慢慢搶慢慢磨的。他一口想要吃掉的,只怕比你預計的更多,你不能掉以輕心。而現在,行業裡又有什麼契機,是能讓他一口吃下,徹底翻身呢?」
陳錚的臉色慢慢變了:「你是說……明盛集團4000萬的大單?」
陳延民點了點頭。
陳錚靜了片刻,慢慢笑了:「現在愛達的資產實力,連我們的五分之一都趕不上。還真就怕他們不來。只要他們來,很簡單,實力決定一切——我把最好的產品給明盛,價格降到最低,低到愛達完全扛不住。即使虧錢,也要把這個專案佔住,不讓他們緩過這口氣。等他們死透了被踢出市場,我們再賺錢就是。」
陳延民終於滿意了,點頭說:「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嗯哪,沒啥想說的,就笑眯眯看著大家吧,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