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想不到,林淺也想不到,在這個扣人心絃的時分,厲致誠和顧延之居然在下棋。
滿室茶香,黑白棋盤。
顧延之眼看就要輸掉第五局,實在憋屈的慌,將棋盤一推:「不下了,沒意思。」他本來就不善此道,偏偏老闆今天要他作陪。
是要通過大殺四方,給自己找一下底氣?
還是純粹消磨時間等結果而已?
他抬眸微微一笑:「你就一點都不急?」
厲致誠沒抬頭。兩道濃黑的眉,清雋醒目。
指間拈一顆白子、一顆黑子,開始自己跟自己下完殘局。明明年輕英俊,卻老成淡漠得叫人心頭一凜。
「不急。」
——
兩小時後。
林淺盯著螢幕,實在撐不住了。
沒有起色。
在公告發布後這段時間,銷量只有147。
也不知是感冒加重,還是心情緣故,林淺的頭越來越沉,額頭燙得厲害,看著螢幕上的字也一跳一跳的。她從螢幕後抬頭,外間的同事們,臉色也都沉寂而嚴肅。
她推開椅子,起身跟技術部經理打了個招呼,下樓。
——
林淺再次醒來時,一眼就看到窗外漆黑的天。
她吃了一驚,掀開身上的毯子坐起來。
對面,醫務室的中年女醫生,正坐在燈下書寫,抬頭朝她笑笑:「剛才給你量過,已經退燒了。」
林淺連忙道謝,心裡卻哭笑不得——怎麼睡了這麼久?居然把這個關鍵的白天給睡過去了?
她中午吃了飯就來醫務室開藥,當時困得不行,心裡又有點煩悶,就想在椅子上靠一會兒再走。誰知就這麼睡著了。
醫生又說:「下午總經辦有人打電話到我這裡找你,聽說你發燒了,就讓我不要叫醒你,好好睡一覺。」
林淺問:「是誰啊?」
醫生微笑說:「是個年輕的男同事。」
人剛醒來的時候,總是特別怕冷。林淺裹緊大衣,走下醫務室所在的小樓。
對面就是集團大廈,此時燈火通明,玻璃窗後人影攢動。
這一天已經結束了。
林淺一時竟不想上去,在一旁花圃邊的長椅坐下。
此時已經七點多,該下班回家的都下班了,周圍人影稀疏。林淺靠在椅子裡,望著大廈,望著冬季陰沉的夜空,長長地吐了口氣。
身旁的小徑上,響起了腳步聲。有人不急不緩地走來,在地上映出長長的影子。林淺並未在意,兀自出神。
直至那人走到她身旁,站定。
林淺抬頭,看清他的臉。
「厲總。」她剛要站起來,他卻已在她身旁坐下。
林淺側眸望著他。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裡頭是襯衣領帶,即使是冬日,也是簡潔而清爽的。他也看著她,那眼睛在夜色燈光下顯得更加澄亮。
「燒退了?」他問。
林淺早猜到打電話到醫務室的人是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但這暖意又是讓人心慌意亂的。
她中規中矩地答:「嗯,謝謝厲總。」
他靜了一會兒,眼睛看著前方,又問:「為什麼坐在這裡?」
林淺低聲答:「睡了一下午,也不知道銷量如何。我先在這裡醞釀一下情緒,做好牢固的心理準備。」
這話令厲致誠眼中滑過一絲笑意。但她的下一句話,卻令那笑意無聲無息迅速褪去。
她說:「我怕我們什麼都得不到。」
這算是林淺極少的,在他面前袒露自己深深的擔憂。講完這句話,她就抬頭,目光清亮地直視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到今天的結果端倪。
可厲致誠的臉色依舊平靜,彷彿寵辱不驚。他也轉頭望著她,兩人的眼睛隔得極近的凝視著彼此。
然後他抬手,搭住她身後的椅子靠背。
「我不這麼認為。」他說,「我想要得到的,我已經看到,觸手可及。」
林淺心頭猛地一跳。
他想要得到的……是指?
她看著他雋黑的眼,心跳開始加速,臉也有些發燙。
可是boss,現在哪裡是什麼談情說愛的時候啊?我心裡就像有三座大山壓著,沉重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你不要再給我加壓力了好不好?
可卻是她會錯意了。
因為厲致誠已經站起來,雙手插衣兜裡,側眸看著她:「你不去看看嗎?今天的銷售結果。」
林淺立刻也站起來:「……好的,現在就去。」
而他的眼中終於再次泛起溫和的笑意,輕聲說:「你不會失望。」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第一更~
昨天我更新了兩章,看點選卻又幾千個人忘了看第一更,今天不要再看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