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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露從今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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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感覺。

她一直以為,他跟她已經過去了。

可他明明是狀似無意的一句話,為什麼讓她隱隱感覺到某種……捲土重來的勢頭?

不過,林淺這一個月到底如他所說,獨擋一面、率領了幾十人的部門,心態也成熟不少。她很快鎮定下來。

既來之則安之。她繼續坐在他對面,安靜地陪他看資料。

這麼呆了有半個小時,她被他晾得有些無聊,就開始胡思亂想——古人說「紅~袖添香」,按他剛才的說法,莫非她這麼安靜地陪著他看枯燥的資料,他也覺得很好?

打住打住,想什麼?

泥馬她的心態哪裡成熟了啊!明明她已經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牛氣哄哄當了一個月領導。結果現在皇帝來了,一句話就攪得她方寸大亂……

林淺這個人,一遇到困難,反而會越戰越勇;而一心慌意亂,總會做點什麼掩飾。於是她又開口找話題了:「厲總,集團那邊最近怎麼樣啊?」

這個話題顯然選對了,因為厲致誠聞言,放下了手裡的資料,抬頭看著她,臉上竟然浮現了淺淡的笑容:「截止昨天,集團組織架構和人員的調整,已經全部到位。」

林淺感同身受,心中大讚一聲:「好!」這意味著厲致誠已經徹底完成內部整頓,解決了最棘手的大難題了。

剛要講點什麼,真心實意地表達她的恭喜和敬佩,誰知厲致誠用那靜靜的、沉沉的眼睛盯著她,同時話鋒一轉,緩而有力地說:「所以,現在我可以集中精力,去追求我想要的其他目標了。」

林淺點頭:「對,我們可以……」

話沒講完,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他想要的……其他目標?

林淺的臉突然地、徹底的紅了起來。

是她自己心中有鬼、過於敏感了嗎?

這話怎麼聽,都像是某種再戰宣言。就像是在說——因為已經完全控制了集團的局面,所以他現在可以騰出手來……對付她了?

林淺正心頭紛亂,他卻像什麼曖昧的話都沒說過,神色淡然地拿起其中一份資料,指著其中一項資料,向她詢問細節。

林淺內心又有點猶疑了——他指的也許只是業務上的事?於是收斂心神,仔細給他解釋。

過了一會兒,卻有人敲門進來。

是厲致誠的新助理,叫蔣垣,是從市場部調上來一個小夥子。林淺離開愛達集團時,他的助理明明是顧延之給安排的小姑娘楊曦茹,不知何時、因何原因,換成了他。

有第三者在場,林淺下意識就感覺鬆了口氣。那蔣垣雖然年輕,但是親和又幹練,從資料夾裡掏出兩張票,遞到厲致誠面前的桌上:「厲總,這是明盛集團康總叫人送來的、明晚榕雅會館除夕茶會的門票。」看了看厲致誠的臉色:「您去麼?我提前安排好車。」

「放著吧。」厲致誠不置可否地說,蔣垣就朝林淺笑了笑,轉身又出去了,帶上了門。

厲致誠繼續看資料,看都沒看那兩張票一眼。林淺的目光卻不由自主飄過去——須知榕雅會館,是霖市最負盛名的一個去處。坐落於古城院落深處,幽靜古樸。館內無論精美飯食,還是戲曲表演,都是西南一絕。平時的票都非常難買,林淺以前去看過幾次,非常喜歡。這一年一度的除夕茶會,更是一票難求。而且看票號,還是vip包廂票,看得她都眼饞了。

沒想到明盛康總會送給厲致誠,看來他們關係依舊不錯。

正想著,就聽到一道清冽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想去?」

林淺心頭一怔,抬頭看著他。

他也正眸色靜黑地望著她。

「昨天陪康總下了五個小時的棋,贏了這兩張票。」他輕描淡寫地說,「要不要一起去?」

林淺的心又開始突突地跳了,一時沒講話。大概是見她沉默,厲致誠眸色輕斂地盯著她:「不必想太多,喜歡就去。這算是……我發給副官的年終福利。」

林淺聽他提到「副官」這全無曖昧的二字,不知怎的臉更紅了。可偏偏他言談間十分自若,理由也很充分,好像真的只是跟副官林淺講話,而不是跟女人林淺在講話。

好在,她根本不用選擇去還是不去,因為她低下頭答:「……厲總,謝謝你。我是很喜歡這個茶會,但是我已經訂了今晚的機票,去美國過年。」

——

是夜,月如彎鉤,霖市四處張燈結綵,迎接除夕。

厲致誠抵達療養院時,已是八點多。助理蔣垣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買給董事長的一些禮物。

徐庸看到兒子,非常欣喜。知道他最近摧枯拉朽般整頓集團,既無奈,又欣慰。因為當初厲致誠跟他提的三個條件,第一是拿股份換vinda,第二就是在他的任期間,任何人都不許插手集團事務,包括他這個父親。

父子倆在庭院的門廊前就坐,一壺清茶,一地月光。

徐庸說:「現在集團被你救活了,我很高興。我不說太多,將來的路還很難。越是回到順境,你越要慎重。新寶瑞、司美琪的領導者,都不是簡單角色。」

厲致誠淡淡答:「知道。」

徐庸又問:「下一步怎麼走,想好了嗎?」

厲致誠點頭。

徐庸來了興趣:「你打算做什麼?」

厲致誠卻顯然一如既往的談性欠奉,只沉聲答:「你會看到。」

徐庸就笑眯眯地看著他。之前他玩的聲東擊西那一局,令整個行業知道內情的人,都為之震動。如今他雖然平實、卻沉穩果斷的話語,實在令徐庸浮想聯翩——難道他又要在行業裡掀起一場血雨腥風的戰爭?

無奈這個兒子是個悶葫蘆,他不想說的事,誰也別想知道。徐庸就笑嘆了口氣說:「連爸都不能知道?罷了罷了。那我問你,以後娶了老婆,跟她說不說?」

任何父母都會牽掛子女的終身大事,徐庸也是一樣。如今兒子事業初定,又已二十好幾,他自然而然就提起這樣的話題。

以為厲致誠肯定不會回答,誰知他靜默片刻,不知想起了什麼,唇畔極難得的浮現一絲笑意。

徐庸很意外,立刻問:「怎麼?有女朋友了?」

厲致誠看著天空的月色,若有所思地答:「我把全盤計劃放到了她面前。」

「然後呢?」

厲致誠輕聲答:「她不敢看。」

徐庸一愣,倏地笑出了聲。拍拍兒子的肩膀:「那是還沒追到手了。打算怎麼辦?」

厲致誠低頭看了一下手錶,臉色恢復淡然:「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明天是除夕,她一個女孩子去異國過年,對我而言,也許是個時機。」

徐庸沒太聽明白,結果又聽厲致誠說:「明晚不陪你過年了。我訂了兩小時後的機票,去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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