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眼尖,很快就看到不遠處的一臺機器旁,十多個人聚集著,似乎正拿著一堆面料在比較交談。而被眾人簇擁著在正中那人,不正是厲致誠?
林淺又上前幾步,隔著七八米遠的距離,安安靜靜看著。
他們正在做效能試驗,面前的方桌上,放了十數種面料。看樣子,或被水浸溼,或被火灼燒,或經過反覆摩擦後造成損傷。而厲致誠身旁的一位工長,正拿起一塊塊面料,跟他彙報:「這是a7面料試驗後的結果,這是a8,這是a9……比起上一批面料,效能已經有非常大的進步。」
這話一說,身旁圍著的工人啊、技術員啊,還有辦公室職員,都頻頻附和。林淺聽著也是心頭一喜。不料正中的厲致誠,蹙眉仔細看完手裡的那份檢測報告後,淡淡地說:「不行,離我的要求依然有差距。大家辛苦了。這一批面料淘汰,繼續試驗。」
林淺聽得一陣惋惜,但他身旁的人好像已經習慣了,紛紛點頭稱是,就四散開去,繼續忙碌了。而厲致誠一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她。
四目凝視。在如此嘈雜的環境裡,林淺卻幾乎聽到自己瞬間加速的心跳聲。
他還是老樣子,今天穿著襯衫,沒打領帶。因為要看面料,袖子挽到一半。此刻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按在桌上,靜靜地望著她。
須臾,那黑白分明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隱隱的笑意。而林淺被他這樣注視著,只覺整顆心都被塞得滿滿的。他那麼簡單的一個眼神,就令已思念了一個多月的她,如此滿足,如此被安撫,如此不能自已。
這時,厲致誠身旁有人過來,遞了份檔案給他看。林淺就快步走過去,到他身旁,同時朝旁人笑笑,然後說:「厲總,我們調研回來了,跟您彙報一下調研結果。」
「嗯。稍等一下。」他頭也不抬地說。
噗……他比她還能掩飾。
林淺的心裡莫名又是一甜。
待那人拿了他的批示走了,他才轉頭看著她:「這裡吵,去辦公室。」
他說的辦公室,就是車間裡、生產線旁邊的一間小屋。此刻周圍人來人往,不遠處跟幾個幹部站著的蔣垣,還朝她遙遙微笑,點頭致意。林淺也笑著,隔著幾步遠,跟在厲致誠身後,進了那辦公室。
辦公室裡還有兩個技術員,埋頭坐在桌前,正在奮力敲打著鍵盤。見到他們進來,都站起來:「厲總,有事嗎?」
厲致誠在一旁簡樸的沙發坐下:「沒事,你們忙你們的,我們說點事。」
旁邊有沒有人,林淺其實都不太在意了。此刻只要看著他,跟他呆在一起,感覺都很好。況且她的確一心想把調研結果儘快彙報給他。
她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隔著張小茶几,彼此對望。
這時,一名技術員倒了兩杯茶過來。林淺忙道謝,卻聽他先開口:「情況怎麼樣?」
林淺從挎包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厚厚一疊調研報告,然後說:「我們一共走了五個城市:北京、上海、成都、長沙、哈爾濱,收集1500份有效問卷。這裡是原始的資料統計報告。」她抽出一份報告遞給他。
「咚咚——」有人敲門,然後直接推門進來,是一名技術員:「走——吃飯去!」看到厲致誠,聲音一下子降下來:「啊,厲總在這兒。我叫他們去吃飯。您吃了沒?」
那兩名技術員都站起來,厲致誠同時說:「我們不吃。出去時把門帶上,外面太吵。」
林淺眼觀鼻鼻觀心,看著手裡的報告,只是一個個字都顯得很跳躍,卻跳不到她的心裡去。而厲致誠也低著頭,看似很專注地看著她剛給的報告。
幾名技術員很快走了,終於走了。屋內重新恢復寧靜。的確如他所說,帶上門之後,這裡溫暖又靜謐,跟外頭的喧囂如同兩個世界。
他抬起頭,直直的看著她。灼灼的目光,簡直要把她的心都鎖住。可外頭都是人,而且隨時都可能有人進來。她也不能衝過去,直接親他一口。
心中有千言萬語,一時卻不知如何開口。
先把重要工作講完吧。她拿起另一份報告遞給他:「我們還做了營銷推廣的建議,這份請……啊!」她情不自禁低呼一聲。
手腕,已經被他牢牢握住了。沉黑的眼眸,近在咫尺地盯著她。
兩人中間還隔著個小茶几,可他的力氣有點大,拉得林淺不由自主傾身向前,臉也跟他隔得很近。
兩人彼此凝視著,安安靜靜。林淺幾乎都可以看清他的睫毛,他鼻樑上映著的薄薄的一層光。
林淺毫不懷疑,下一秒,他就要將她這麼拽進懷裡,然後低頭吻下來。
就算這是他的公司,膽子……也真大啊。
林淺有點想笑,望著他輕聲開口:「厲致誠,我……」
「咚咚、咚咚!」不急不緩的敲門聲傳來,「厲總,是我,蔣垣。」
厲致誠看她一眼,手一鬆。林淺把沒說完的話咽回肚子裡,立馬坐回遠處。
「進來。」他沉聲說。
林淺兀自低頭,假裝繼續看資料。被他握過的手腕,卻陣陣發燙。那五指殘留的力度,像是已透過皮膚,摁進了她的骨頭裡。
蔣垣看一眼屋內,神色不變地說:「厲總,時間差不多了,車已經到了,您看是不是該去機場了?」
林淺抬頭看著厲致誠。
他朝蔣垣點點頭,然後看向林淺:「我臨時要去一趟臺灣,去跟那邊的一家面料廠商談。順利的話,兩三天就回來。」
這時門口又走過來幾個人,林淺立刻微笑站起來:「好的厲總,那等您回來了,我再跟您詳細彙報。」
厲致誠又看她幾眼,站了起來:「好。」起身走向門口,蔣垣等人跟在他身後,很快就走遠了。
——
林淺一個人走出了車間,望著天空的雲彩,嘆了口氣。
拖著一身疲憊,飯也顧不上吃,只為趕過來,與他相見。
可他忙得馬不停蹄,匆匆見了面,話都沒說上一句,就又走了。
這感覺簡直就是……剛給了個甜棗,還沒解饞,就把滿席的菜給撤走了。
切!愛情,有時候好不人道啊。
她踢著路邊的碎石子,全無在下屬同事面前的職業幹練。只踢得高跟鞋上一層層的灰,才反應過來,又心疼地懊惱起來。
就在這時,手機卻響了,是蔣垣。
愛屋及烏。如今林淺看到蔣垣的來電,心中都會另眼相看。接起:「蔣助,有什麼事?」
蔣垣的嗓音很親和:「林經理,還在集團嗎?」
「在呢。」
「厲總剛才忘了拿你的彙報資料了,他想在飛機上看。我們就在集團門口,能麻煩你送過來嗎?」
林淺精神一振,立馬快步往不遠處的集團大門走去。
今天守大門的是高朗,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她顧不上跟他聊,匆匆一點頭,就拐出了大門。一眼就看到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蔣垣正從副駕車窗探出頭來,朝她招了招手。
林淺小跑過去時,後座的門已經從裡面開啟了。影影綽綽可見厲致誠西裝筆挺地坐在裡頭,長腿交疊著,手搭在膝蓋上。
林淺用手扶住車門,彎腰低頭,看到他的臉,甜甜一笑,把手裡的資料遞過去:「厲總,這是報告。」
心中卻想,他可真壞啊。剛才難怪不拿資料,故意落下。現在兩人又見了一面。
誰知厲致誠盯著她,一時卻沒接。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不是上司看下屬的眼神。林淺心頭一甜,又笑了。也有些不捨地望著他說:「厲總,祝您一路順……」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厲致誠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的拉進了車裡,低頭就吻了下來。
這個吻來得如此突然,以至於林淺的心跳前所未有地慌亂急速。手被他緊握著,腰被他順勢摟著,只能緊貼在他的懷裡,任他索取。而他卻吻得不急不躁,溫涼而深入。像是全不顧周遭的人和環境,只低頭細細品嚐著,女人唇中,久違的甘甜美好。
他毫無疑問是天生的接吻高手,強勢而有力的糾纏,微熱的男性氣息,輕而易舉就能令女人丟盔棄甲。可今天,林淺卻沒有半點心情,去欣賞和享受這個吻。她被他牢牢禁錮在懷裡,全身的汗毛卻像都豎了起來。眼睛也顧不得閉,左顧右盼。
前排的司機和蔣垣,全都直視前方、一聲不吭,當自己不存在。可這令林淺的臉更紅。又側轉目光,往車子後方一看,模模糊糊看到有人在路邊行走,也不知是不是集團的人。
林淺全身的血都要衝到頭頂了,厲致誠才將她鬆開。那俊臉一片淡然,彷彿剛才的事再正常不過。
「等我回來。」他一隻手還握著她的腰,低聲說。
林淺的臉都快要滴下血來了,可更多的,是無法言喻的強烈甜意。
「嗯。」
而十多米開外,門口保安亭裡,包括高朗在內的三個保安,看著總裁座駕的後車窗裡模糊的映像,眼睛都快看直了。
其中一個小保安猶猶豫豫地說:「高班長,剛剛……是總裁把林經理拉進車裡,強吻了嗎?」
高朗也看呆了,這才反應過來,稍一思索,非常嚴厲非常高深莫測地說:「今天這件事,你們誰都不許講出去。懂不懂職場規則啊?講出去立馬被辭退,懂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1、明天兩個人會正式在一起,我會直接把林淺送到臺灣,送到厲致誠的房間去~
2、林淺他們做出的策劃方案,後面會詳細說。商戰很快就來
3、老墨現在開始送紅包哈,140個,不多不少,取個好兆頭,哈哈哈~~
祝大家閤家團圓、有情人終成眷屬。不過,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沒有結婚又有了男友的妹紙啊,你們今天是陪家人還是陪男朋友啊,是不是很為難啊~~哈哈。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