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致誠的手一扣,將她摟得更緊,迫她趴在他胸口,仰頭看著他。
「你說呢?」他低頭看著她,慢慢地問。
林淺倏地又笑了,答:「我不回覆。」這種事她有分寸,於公於私,都冷處理比較好。顯然這也是厲致誠心中的答案,他看她一眼,又淡淡地「嗯」了一聲。林淺剛想:他今天這個醋,吃得還是挺溫和的嘛……誰知就在這時,厲致誠一低頭,就重重地吻了下來。
這個吻很兇殘,令她連呼吸都感到困難。他的手亦牢牢扣在她的背後,讓她動彈不得。林淺心中甜蜜又好笑,感受著他臉頰的溫度,感受著他的舌尖有力的席捲,她的心卻像是慢慢地化了,揪住他胸口的衣服,微喘著,配合著他。
直至她連呼吸裡都是他的氣息了,他的唇才移開,但還是禁錮著她,低頭看著她。
林淺已被吻得心神盪漾,眸光迷濛。
然後就聽他那溫涼的嗓音,緩緩響在耳邊:「林淺,我不主動算計人。」
「……嗯?」
「但如果有人敢覬覦我的女人,我會令他跌得很慘。」
這話講得又平靜又狠辣,聽得林淺心肝一顫,下意識望向他淡漠的眼睛。
他卻已鬆開她,讓她坐到了沙發上,但單手依舊摟著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換了個話題:「你的五千萬,以及我手上一部分vinda股份和所有現金,全部以折現價格計算,入股明德。我控股51%,你佔20%、汪泰識29%。」
林淺一下子愣住了,也將寧惟愷的簡訊這種破事兒丟到了腦後。
她突然就想起了在峨眉山頂那天,厲致誠對她說,這個市場上最完美的長弓,只有最優秀的企業能製造出來。當時她以為說的是愛達,但現在事實證明,包括連她也深深信服——市場上最優秀的企業,是新寶瑞。
所以這才是「拋磚引玉、欲取先予」?厲致誠根本是故意將aito這個絕妙的市場創意,這個已經做得非常好的長弓,丟到新寶瑞面前,然後引他們製造出完美的長弓,然後……
「草船借箭,暗度陳倉」。
既然無論他們把aito做得多完美,都會遭到新寶瑞的封殺。所以厲致誠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面料市場,而不是箱包市場!
這時,厲致誠開口:「違約金、新寶瑞的鉅額訂單,以及國內其他箱包廠商的跟風……」他的手指緩緩在她腰上滑動著:「僅憑這一項,年底我和你,獲利就會超過數億。」
林淺張了張嘴,沒說話。
哥讓他還兩億,可照他這麼說,豈止是兩億?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
好狠。
茶几一角,還放著他的一張木質老棋盤,和兩罐棋子。厲致誠單手依舊摟著她,另一隻手,從棋罐裡掏出兩顆黑子。
「vinda、mind。」他念一個品牌名,就扣一顆棋子在茶几玻璃面上。修長有力的手指,夾著烏黑沉湛的棋子。這麼簡單的動作,卻叫人莫名覺得氣吞山河。
「在我未來的藍圖裡,這兩步棋,已經到位。」
他講完這句話,就轉頭看著她。而林淺心中是說不出的滋味,震撼有之,恍然有之,敬佩有之,辛酸……亦有之。
一個強烈的念頭,湧進她的腦海裡:原來aito,被那麼多人寄予厚望、為之嘔心瀝血難以割捨的aito,從來就不是他理想的棋子。
只是棄子。
從一開始就打算放棄,毫不心軟,鐵石心腸。
林淺動了動嘴唇,沒講話。可這麼一點變化的表情,如何逃得過厲致誠的眼睛。他靜靜地望著她,忽然一抬手,又將她抱起,放在了大腿上。
「在想什麼?」他盯著她問。
林淺側坐在他懷裡,手指輕抵他的胸膛。這樣的他,是令她心動的,可又有點說不出的抗拒。就像他身上無所不在的迫人氣場,令她深深沉迷,可有時候也會令她……想要躲避。
心情有點潦草,所以她沒說實話,而是微皺眉頭,找了個藉口:「我是在想,雖然你控制了面料市場,可新寶瑞的沙鷹也做得很牛。寧惟愷也會賺錢,賺大錢。」
其實問出這個問題時,林淺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可又覺得難以置信。因為這個猜測太大膽,也太天馬行空。那就是他的下一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在最初的最初,他就說過,新品牌的推出,目的就是要搶佔休閒包和戶外包兩大塊市場。
可現在,aito倒了,dh起來了。整個中國大陸,最好最好的「城市功能性背包」在新寶瑞,銷量最好的休閒包、戶外包,也都在新寶瑞。
他想要新寶瑞的新品牌,殺掉自己的兩個老品牌?
像是要印證她心中所想,厲致誠淡淡開口:「我說過,只有最好的長弓,才能擊穿整個市場。現在,新寶瑞把這把長弓造出來了。」
「可是……」林淺喃喃道,「真的能殺掉嗎?寧惟愷就算現在沒想到,將來會想不到嗎?而且殺了又如何?」那兩塊的錢,還是新寶瑞在賺啊!
然而這一次,厲致誠的回答,令她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真切地感受到,這個男人的心思,到底有多深。也真切地體會到,寧惟愷之前說的,「我們這些商場上的男人,無所不用其極」,到底有多麼直白和深刻。
因為厲致誠說:「一旦寧惟愷邁出這一步,後面的事,已不是他可以完全控制的的了。
他能準確估計,dh到底會把市場掠奪到什麼程度?他能在中途突然喊停,兩頭得不償失?
這一兩年,他的確會賺很多。但將來呢?新寶瑞是個龐大的企業,過去的休閒包、戶外包品牌,在終端、渠道、運營和管理過程,投入了龐大的財力和人力。當dh一枝獨秀、這兩塊就會嚴重地拖他的後腿。更何況……」
他淡淡瞥她一眼,眸色篤定:「就算寧惟愷將來有餘力做選擇,我想他還是會繼續保dh。」
林淺一怔,就聽他說道:「新寶瑞現有的、佔據市場主導地位的品牌子公司,大多都創立了有些年頭,股份完全被祝氏家族掌握。而dh卻是他一手全新打造,以他今時今日在祝氏的地位和影響力,必然是dh的大股東,甚至控股股東……」
——
聽完他的一番話,林淺的感覺很複雜。
那感覺,就像是跟隨著他,站在搖搖欲墜的雲端跳舞。他旋轉得很快、很穩,她卻已眼花繚亂、心潮起伏。
最後浮現在腦海裡的,居然是寧惟愷那句話:「你這樣的女人,其實並不適合商場。」
靜默片刻,她從厲致誠身上跳下來,說:「我明白了。我……需要消化消化。你先忙你的,我上樓了啊。」說完也不理他幽沉清冽的目光,「噔噔噔」就上了樓,沒回臥室,而是進了書房,「嘭」一聲關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摸下巴,昨天居然有幾個妹子說,覺得厲致誠這種男人各種不可靠,心思太深,心太狠,以後容易變心。
那怎麼辦?要不要小虐他一把,中間分個手什麼的,我不介意的,哈哈哈
明天中午12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