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林淺看到前方有一片淺灘,大大小小的岩石嶙峋分佈,還長了褐色的青苔。林淺一時興起,轉頭看著他:「要不要翻螃蟹?」
這種事,從小在部隊大院,跟一幫臭小子一起長大的厲致誠,自然駕輕就熟。他聞言微微一笑,挽起t恤的袖子,露出結實修韌的小臂,挺輕蔑地看她一眼:「你會?」
林淺:「去!我小時候是翻遍霖市無敵手!」
「哦?」他已經率先踩上一塊岩石,低頭觀察,同時淡淡說,「那我怎麼沒聽說過你?」
林淺忍不住笑了,答:「你孤陋寡聞唄。」比起厲致誠,她的準備工作更徹底,不僅挽起了袖子,還把涼鞋給蹬掉了,褲子擼到大腿根,直接就踩進了水裡。
兩人在一切戶外野外活動上,都是競技性的人才。所以一時都沒講話了,屏氣凝神觀察水裡動靜。
然而林淺早該想到的,野外尋找食物,也是特種兵的必備技能之一。所以不多時,厲致誠已經翻出了五隻,可她這邊才孤零零的一隻。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憋足了勁兒繼續找。
可對於厲致誠而言,「翻螃蟹」這種童趣的事,本身已經沒有什麼吸引力。不過是陪她開心。此刻見她秀眉輕蹙,一幅「我要大幹一番」的模樣,他心念一動,也不自己找螃蟹了,而是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
林淺找得很專心,哪裡注意到身後這個特種兵。這時看到一塊石頭下冒出氣泡,她心中一喜,慢慢俯低身子,用手扶住了石塊……
站在她身後的厲致誠,也慢慢俯了下來。
林淺猛地將石塊一抬,果然就看到一隻肥大的螃蟹貼在石縫中。她伸手就要抓過去,誰知旁邊伸出只更快的手,一把就將螃蟹抓起,從她面前搶走了。
林淺瞪大眼,轉頭看向他。他卻神色自若將螃蟹往沙灘上一放,然後平靜卻挑釁地看向她:「第六隻,承讓。」
林淺氣死了,從水裡衝出來,伸手就抓住他的衣服:「你這是耍賴啊你!」
厲致誠眼中閃過笑意,一把摟住她的腰,輕聲說:「兵、不、厭、詐。」
「去!」林淺低頭想要咬他的小臂,可他更加眼明手快,伸手就捏住她的下巴。林淺一時動彈不得,轉頭就作勢要咬他的手指,厲致誠低頭就吻下來,堵住了她的唇。
兩人在夕陽下廝鬧了好一會兒,並肩坐在沙灘上。林淺靠在他懷裡,雙足還是赤著,在水裡划動著。厲致誠的目光則先落在她的雙腳上,然後是同樣光~裸白膩的小腿,最後落在她的臉上。
最近,厲致誠的感覺有點不對。
這種不對勁的感覺,是在跟她相處的點點滴滴中,慢慢體現的。而他敏銳地感覺到了,但竟然無能為力。
具體來說是怎樣呢?
以前,兩人相處的時間,都是根據他的日程表來安排。當他空閒下來時,會給她電話,跟她影片,或者飛過來看她。而她必然歡欣雀躍,等待在那一端。
她圍繞著他轉,彼此珍惜。他以習以為常。
工作上也是。他規劃大的方向,她就在這個範圍裡,盡情釋放才華。
那感覺就像是……她是一隻美麗的蝴蝶,始終在他的掌中跳舞。
可自從她立志要「創立自己的品牌,幹出一番事業」後,情況就慢慢變得不一樣了。打電話過去,她會說在忙,很快就結束通話;有時候甚至乾脆就因為專注做事開了震動,沒聽到。
見面也是。他為了這個週末的相聚,把所有工作壓縮在前面幾天完成,蔣垣跟著他已經熬了好幾個晚上。當然,這種事他並不會告訴她。但懷著對她的強烈渴望飛過來後,她卻經常忙得沒時間陪他。抑或是陪了他一會兒後,下屬又有事找到她……
厲致誠在心中無聲自嘲——想不到,他也會有被自己的女人冷落的一天。並且因此感到……失落。
他低垂目光,望向攪亂男人心湖的罪魁禍首。而她懵然未覺,還在用雙足戲水。白玉一樣的腳趾,在陽光下圓潤可愛。
厲致誠:「女人的腳不要在涼水裡浸太久。」
林淺有些驚訝:「這個你也知道?」索性將腳從水裡抬起來,眼珠一轉,直接踩在了他懷裡。
她腳上全是水,他的t恤和褲子瞬間水漬斑斑。他也不在意,伸手就捏住了她的兩個腳掌。林淺被他弄得有點癢,吃吃笑了:「別捏啊。」
厲致誠抬眸看著她,手卻將她的腳掌包裹住。腳心傳來的溫度,令林淺心頭一暖。而他的眼神幽沉寂靜,俊臉透出一絲溫柔,在昏黃的落日下,有一種動人心魄的魅力。
林淺看得心頭陣陣悸動,他卻始終這麼盯著她,同時低頭,在她白皙光滑的小腿上,輕輕一吻。
林淺的心絃狠狠一顫,他已開始沿著小腿線條,輕咬慢舔。林淺全身被一種刺激而新鮮的戰~栗感席捲而過,差點就呻~吟出聲。
見他眸色深沉湧動,林淺的心也陣陣顫抖。望見不遠處沙灘上還有稀落的遊人,她更覺渾身不適,將腿從他懷裡抽了回來,雙手抱膝,躲開了他。
他抬眸靜靜望著她。
明明已經好了這麼久,可他一個眼神,卻依舊能叫她心跳加速。
「旁邊好多人!」她低聲抗議。
「嗯。」他雙臂往後一撐,眼睛看著遠方,淡淡地說,「一時情難自禁。」
林淺頓時又驚訝了——她記憶中的厲致誠,可是很少會說這麼直白的情話的(除了在床上)。他從來只不動聲色地撩撥得她情難自禁,現在居然承認自己先沒把握住。
而且還是在她什麼都沒幹的前提下,他自個兒要親她的小腿。
不得不說,她現在的感覺……
爽極了。
「哦,我明白的。」她瞬間又囂張起來,斜瞥他一眼,「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嗯……」她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對於她的囂張,厲致誠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於是……林淺立刻囂張不起來了。
畢竟形勢比人強,天馬上就要黑了,他們馬上就要回酒店了,然後……
林淺臉頰微微一燙,可心頭又是甜甜的。靠在他懷裡,一起看著遠方。厲致誠的手沿著她光滑的脖子,緩緩摩挲著,說:「以後我見你,是不是也要提前預約了?」
林淺頓時笑了:「那也說不準。畢竟我剛開始創業嘛。」
「合理安排,不能再因為公事侵佔我們的私人時間。」他淡淡地說。
林淺又笑了:「好吧我盡力。」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林淺窩在他懷裡,越琢磨越想笑,最後就用手指輕戳他的胸膛:「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厲致誠如何不懂她的意思?聽她語氣裡滿滿的都是欣喜和撒嬌,心頭亦是一蕩。將她的手指一捏,低聲說:「嗯,心甘情願。」
……
回到酒店,這一晚的纏綿,理所當然格外的熱烈。等到林淺軟綿綿地趴在床上,厲致誠在她身旁平躺著暫作休憩,已是夜裡j□j點鐘。
林淺全身骨頭都散了架似的,一動也不想動,就從邊上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機,漫無目的地瀏覽。
誰知電視節目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換了幾個臺,都看到了zamon那精緻奢華的廣告。
林淺撇撇嘴,轉頭看著身邊的男人:「要是不知道你已經有了對策,現在我應該就像以前一樣,急死了。皇帝不急太監急,瞎操心。」講完這話,忍不住又笑了。
厲致誠眼中也泛起淡淡的笑意,只是看著dg的廣告,眸色依舊變得深沉。
林淺現在的感覺的確很難以言喻。以前已經跟著他,經歷了很多大風大浪,心情也是大起大落,飽嘗了很多委屈。儘管對他的冷酷算計有過微詞,但因為跌落過谷底,所以當最後勝利到來時,那狂喜也是加倍的強烈。
可現在……
嘖嘖……看著對手如棋子般,在她和厲致誠(當然主要是厲致誠)的算計裡,按部就班的運作,那感覺就像是心裡藏著個天大的秘密,卻不能告訴別人。憋得又快活又難受。
而且,儘管已經有了後招,但後招是否真的能見效,是否會有別的變數,也並非十拿九穩。所以其實,她內心的焦灼感,雖不如以前那麼強烈,但也很揪人。
倒是厲致誠——她轉頭看著他,這麼一步步走來,神色永遠淡定,鎮定自若。
林淺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頰一吻:「我愛你。」
厲致誠側眸看著她,嗓音低沉地重複:「我愛你。」
兩人靜默對視了一會兒,林淺想起了另一件事,問:「聽說最近老愛達有幾個小股東,把手裡的股份賣掉了?」
厲致誠點了點頭:「有幾個。」
林淺眨眨眼,他們的計劃裡並沒有包括老愛達股份被賣掉這一項。
「沒事吧?」
「沒事。」厲致誠神色平淡地說,「這些事控制不了,順其自然,無關大局。」
林淺想了想,也覺得是。
因為厲致誠雖然在老愛達只佔10%的股份,但其股份主要集中在徐庸、厲致誠的嫂子、徐庸的另一個兒子,以及顧延之、劉同等幾個心腹手裡。林淺算過了,即使那些當年的小股東全部賣掉手裡的股份,dg也最多獲得15%-20%,要想控股老愛達,除非上面那幾個人,厲致誠的家人和心腹裡,同時有兩個人叛變。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於是林淺就放下心來,繼續看電視。過了一會兒,厲致誠說:「我過幾天去趟美國。」
他這個行程安排至關重要,林淺也是知道的。於是點點頭,抬頭對他笑道:「祝你一帆風順,馬到功成。」
——
然而,林淺沒想到的是,就在厲致誠去美國後的第五天,一個驚人的訊息從愛達總部傳來。
而在當天晚些時候,dg集團也召開了新聞釋出會,宣佈已收購到老愛達超過51%的股份,成為新的控股股東。據說,人在療養院的董事長徐庸看到這則新聞,當場心臟病發,被送進了搶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