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屍揮了揮手,道:「你們退下吧。」
憧憧鬼影立即一閃而滅。
老屍抓起仍在沸騰的鍋,喃喃道:「趁著他昏過去了,就喂他吃了吧。老婆在減肥,不吃這東西,沒人吃浪費了。」
他抓起方才那團舔過的肉,向李玄嘴邊送了過去。古怪的氣息宛如針尖一樣刺入李玄的神經,李玄立刻睜開了眼,看到這塊肉團竟然距離自己那麼近,不由得一聲尖叫,閃電般彈到了蘇猶憐的身後。
蘇猶憐臉色也有點蒼白:「你……你不要給我吃,我也減肥。」
老屍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鐵鍋不知隱到了何處:「既然如此,就不給你們吃人參果了。」
蘇猶憐一雙美眸立即瞪起來了:「人參果?你說那團肉是人參果?」
老屍奇怪地道:「什麼肉?難道你將那東西當成肉了?你們乃是古墓百年來唯一的貴客,我豈能用亂七八糟的東西招待你們?我們兩口子可是最好客的啊!」
蘇猶憐美麗的大眼睛中居然閃起了一絲極度的後悔,清麗如她,本決不可能出現這種神色的。她喃喃道:「人參果?是人參果麼?」
李玄莫名其妙地探頭過來,道:「什麼人參果?」
蘇猶憐忽然一把拉住他,柔聲道:「郎君,你快讓他將鐵鍋變回來,我要吃人參果!」
星眸閃耀,一眨一眨地盯著李玄,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讓李玄幾乎不能抵擋,他急忙一把抓住老屍,道:「快,將鐵鍋給我!」
老屍倒也沒有拒絕,一揮手,鐵鍋重現。蘇猶憐大喜,第一次,李玄見她十分不像淑女地一把奪了過去。
咦?為什麼人參果看上去有些不一樣了?老屍看了一眼,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我以為你們不想吃了,就扔給我的手下了。它們吃起東西來不太雅觀,好在還有些剩餘,你們將就些吧。人參果可難得了,好東西啊。」
這些人參果已經被剛才那些鬼啃過了麼?老天啊~~~蘇猶憐她哀怨的雙眸深深盯著他,他知道,蘇猶憐很想要人參果,非常非常想要人參果。雖然他不知道人參果有什麼好,但見蘇猶憐如此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他的心也變得極為悲傷。
都怪這死老鬼,沒事說什麼人參果?
他一掌拍在老屍肩上,冷笑道:「老鬼,快些再拿一鍋人參果來,否則,我拆了你這把老骨頭!」
老屍雙手攤開,為難道:「那可沒辦法了,就只有這一鍋了,此外多一顆都沒有了。」
蘇猶憐剛有些緩和的嬌靨立即又佈滿了愁容,她的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著,目光彷彿兩條鞭子,追趕著李玄。
老屍想了想,道:「好像咕嚕那裡還有一顆。」
他指著那頭怪獸,雲煙繚繞中,就見怪獸正在撲著一個東西玩,果然是人參果。
李玄一把就搶了過來,怪獸登時暴怒,一聲狂嘯,雲煙衝開,就見那怪獸生得實在猙獰,左邊一隻頭,紫角,右邊一隻頭,白角,中間一隻頭,青角。此時三隻頭一齊擺開,冷息,熱火,毒風轟然而至。
李玄身子登時僵住,半邊冰,半邊火,整個身子都被毒綠了。他賊心不死,使勁將人參果扔給蘇猶憐,大叫道:「接住!」
說時遲那時快,人參果剛出手,李玄就被咕嚕撲到在地,叼著就跑。
蘇猶憐拿著人參果,奇怪地問道:「咕嚕為什麼叼著李玄走了啊?」
老屍苦笑道:「它有個習性,誰要搶了它的食物,它就把誰當成食物!」
蘇猶憐呆住了。這可真是個霸道的怪物啊!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突道:「我決定了!」
楊仙跟老屍一起微笑看著她,等她宣佈自己的結論。
蘇猶憐道:「我宣佈,若是他逃出了咕嚕的魔爪,那就算他通過了第三重考驗!」
老屍溫柔地看了楊仙一眼:「老婆,當年我通過了幾重考驗來著?」
楊仙笑道:「是九重?還是十七重?不記得啦!」
老屍輕輕握住她的纖手,幸福地道:「那可真是段值得懷念的歲月啊。」
蘇猶憐笑道:「我想我以後也會懷念這段歲月的。」
楊仙盯著她,忽然意味深長地道:「小姑娘,這樣是不行的,這樣子下去,總有一天,你會真的愛上他的……」
蘇猶憐的臉色立即變了,她吃驚地看著楊仙。
這個天仙般的女子也靜靜地看著她,卻彷彿已看進了她的心房深處。她的所有秘密,在這雙眼波下無所遁形,顯露無遺。
總有一天,你會愛上他的……
她會麼?蘇猶憐默默地想著。
這個天地間,忽然變得冷了起來。
風雪漫天,她就彷彿一千年以前那樣,獨自站在荒涼之中,望著無限遠處的那一點光。那是她無論如何都走不到,無論如何都無法觸控的光。
一種陌生的滋味充滿了她那顆柔弱的心,她忽然感受到了煩惱。
咕嚕怪獸叼著李玄,嗖地一聲,就竄出去了很遠。還沒等落地,它那粗長的尾巴擺動,立即一陣煙雲閃動,身子繼續飛騰而起,剎那間就滑行十數丈,向墓的深處行去。
他們穿過了一隻渾身生滿綠毛的殭屍……
他們穿過一窩長著鬼頭,六隻爪子的妖怪……
他們穿過一條頭大得就跟小山一樣,被石頭卡住動彈不得的大蛇……
他們穿過……
李玄看得驚心動魄的,心下叫苦不得。這下慘了,這下跌進了妖怪窩,就算逃脫了這隻大妖怪咕嚕的掌握,也必定會將性命丟在這些妖怪中!
總之,他就好比一塊鮮肉掉進了狼堆中,那是一定會被咬得渣子都不剩的。
陡地眼前一亮,咕嚕身子輕巧地滑進了一座洞穴裡。這裡似乎是墳墓的最深處,卻並不覺得憋悶,洞穴中光明萬分,李玄驚奇地發現,洞的正中心,矗立著一塊巨大的透明的東西。
那彷彿是琉璃,也彷彿是一塊冰,通體晶瑩,亮光似乎就是從中發出的。
李玄更為驚奇地發現,冰的正中間,立著一個人。
那是個男人,一個身穿長袍的男人。李玄看不清楚他的相貌,一頭奇異的藍髮垂下來,遮住他的容顏。
那藍髮好長,將他的身子圍了起來。他首頭站立,長髮的尾段盤旋在地上,就彷彿是一團藍雲一般,讓他充滿了神秘之感。藍髮似乎是光芒的源頭,那光將整片冰以及洞穴之內都照得瑩藍通透,神秘而妖豔。
在這洞穴周圍十丈內,再無任何妖魅,不知是因為大妖怪咕嚕的威嚴,還是這塊邪異的冰晶所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