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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撫心茫茫淚如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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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狐傷痛地彎下身來,她的淚水沾溼了這片大地。李玄無言。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傷心的女人。她賦予他的傷讓他意識模糊,痛苦無垠,但他能感覺到,最深的痛苦,卻在她心中。

那是無法觸及,因而無法平復的傷痛。

他看著自己慢慢恢復的傷口,忽然覺得無比悽愴。他咬牙道:「這個男人是誰?」

天狐帶淚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李玄咬牙道:「以後我遇到了他,一定替你揍他一拳!」

天狐噗嗤一聲笑了,她滿臉淚水,這一笑卻如春花競放,明豔無比。

「你想揍他?你再修煉十世,大概能配給他提鞋。」

李玄的臉立即紅了,就算不配,你也不用這麼羞辱我吧?

天狐見他生氣,笑道:「怎麼,不願意我這麼說麼?那我不說就是了。不過,還真是謝謝你,你大概是個好人吧。」

她擄袖大叫道:「為了你是個好人,我本準備來折磨你的三十六道酷刑,就不再施展了!現在,我來為你療傷。」

李玄咬牙道:「那可真是謝謝你啊。」

天狐提起李玄的胳膊,有一隻已經恢復如初了,而另一隻特意沒對在一起的就恢復得很慢。天狐道:「你這種體質可真是特別,我還沒見過復原得這麼快的呢。」

她提起那兩隻沒對在一起的臂骨,對接了一次,不對;又對接了一次,還是不對。

李玄簡直痛暈了過去,大吼道:「你到底會不會啊?」

天狐滿臉歉意,道:「對不起麼,我比較會折磨人,不會救人。要不一會我好好折磨你一頓,保準手法純熟,絕無差錯。」

李玄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叫道:「算了!」

終於,伴隨著李玄的一聲慘叫,臂骨終於對好了。他的體質可真是奇異,一旦臂骨對接上了,立時就覺得疼痛減了一大半,受損的血肉也慢慢恢復起來。

唔,為什麼心中有這麼重的悲傷?李玄沉默著。

天狐的淚痕還留在臉上,慢慢在他身邊坐下,嘆了口氣,道:「跟我說說你的小妹子的事情吧。」

她怎麼忽然想聽這個?李玄看了天狐一眼,但只要天狐不再對虐待他發生興趣,他便求之不得了,於是開始講自己的故事。

但張開口,他忽然發現,自己無法講出口來。

他無法將前世的愛情講出來,雖然他那麼深信定遠侯就是自己,承香就是龍薇兒。他忽然發現,自己其實離這兩個人很遠很遠,對這兩個人知道得很少很少。

所有的記憶,都是那麼恍惚而迷亂,他可以深深感覺到,但無法講給另一個人聽。

他只好從自己進入摩雲書院開始,一直講到現在的經歷。他講了如何遇到龍薇兒,講了蘇猶憐那危險無比的考驗,講了天之鏈塹中前生後世的輪迴。

天狐突然盯住他,仔仔細細地看著。

李玄莫名其妙,道:「你看什麼?」

天狐笑了笑,她柔聲道:「原來你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你並不知道什麼是愛情。」

李玄嘆了口氣,道:「我若知道就好了。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做!」

這是他心底最深的疑惑,本來絕不會講給第二個人聽的,但現在,在這個虐待自己的天狐面前,李玄竟不由自主地和盤托出。也許天狐真的是魅心之族,不由自主地就讓人放鬆心防。

天狐也嘆了口氣道:「那個女孩子真可憐……」

她從懷裡掏出一小片石頭,交給李玄,道:「你再見到蘇猶憐的時候,將這塊三生石交給她。」

三生石?能照出人前生後世的三生石?為什麼要交給蘇猶憐,而不是龍薇兒?

天狐淡淡道:「她跟我一樣,都是個可憐人,我只希望,這塊石頭能為她減少一點痛苦。」

她輕輕將石頭放在李玄手中。這塊三生石卻與李玄在魔舍中見到的不同,黑黝黝的,沒有半點光華。

李玄沉默接過,放在懷中,仍在思索天狐為什麼要將此物送給蘇猶憐。

就在天狐放開三生石的剎那,她臉色一沉,突然暴怒,一腳將李玄踢倒在地,厲聲道:「我恨你!我恨你!你就跟他一樣,只知道欺負可憐的女子!」

李玄不明白她又在發什麼瘋,只好逆來順受,抱頭捱打。

就在此時,一個清朗但卻憤怒之極的聲音道:「放開他!」

這個聲音蘊涵著極大的怒意,天狐閃電般轉過身去,就見謝雲石與龍薇兒攜手而立,謝雲石那風采俊朗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抑制的憤怒。

顯然,他只看了李玄一眼,就看出李玄受了多大的痛苦折磨。同為摩雲書院中人,見到弟子遭受如此不幸,他自然感同身受。

尤其,對手是天狐。

天狐乃魅心一族,名聲並不好。尤其是百餘年前,更出了一頭為禍世間的天狐,無情無義,助紂為虐,不問情由殺人,讓這一族的名聲陷入前所未有的惡評。

所以,謝雲石決心除惡!

一聲清越的長吟響起,眾人眼前忽然亮起了道清冷的劍光。劍光直上雲霄,宛如盈盈月華,自九天之上貫入謝雲石面前。

出雲劍。

劍已不再是劍,由實而成虛,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影子,虛虛握在謝雲石的手中。那影子是光,是一道冷光。

光映在謝雲石的身影上,縱然已動了殺意,謝雲石仍是那麼飄然出塵,不帶有半點俗世的塵汙。

他本身就是一束光,他的風采,便是這光的靈魂。

天狐嬌媚的眸中閃過一絲鄭重,因她已看出,這道光絕非表面看去那麼華而不實,這道光通於九天,必然有它的妙用。

這妙用也許就是殺機。

謝雲石輕輕嘆了口氣。

每次殺人之前,他都要嘆息。雖然死在他手中的都是大惡不赦的壞人,但他覺得,人出生之時,本無善惡,但後來卻有的成為好人,有的成為壞人,這本身就是件值得嘆息的事。

所以他嘆息。

所以這一劍即名嘆息。

隨著他的嘆息才發,那道亙於天地間的清光,倏然起了變化。一道光影閃電般自清光中分出,它似乎是那道清光的影子,但卻依舊那麼清冷,明亮,化為一聲洞穿三界的清幽嘆息。

謝雲石袍袖揮處,那道光芒在空中卷舒著,逐漸收縮,化為一柄巨大的光劍,向天狐刺了過來。

天狐柔媚地笑著,能夠由君千殤親自看押的妖物,修為當然絕非一般。

謝雲石這一劍,或許能殺得了天下一等的高手,但只怕連天狐的裙角都砍不掉。

白光一閃,一條白色的蛟龍憑空出現,響亮的怒吼聲沖天震起,蛟龍凌空舞動,粗長的龍尾猛然向嘆息之劍掃下。轟天震地的一聲暴響裂起,那柄虛光凝成的嘆息之劍,被白龍這狂猛一舞,擊成了碎片,亂紛紛地落下。

天狐嬌笑道:「小夥子,你若想行俠仗義,可要拿出點真本事來。」

謝雲石眉頭皺了皺,顯然,他並沒有想到看上去嬌怯怯的天狐,居然有如此修為。

他一聲清嘯,那散亂的劍光,猛然凝聚起來,光華就在碎片匯聚的瞬間改變,變成了赤血一樣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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