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雲書院。
校會。
依舊是人數不齊,但難得的是,龍穆出席了校會。
經歷了清涼月宮一戰之後,夢魔代替他死去,他心中鬱結多年的陰影漸漸散去,又恢復成了剛進入摩雲書院時的樣子,光芒,華麗,驕傲而高貴,帶著一絲邪氣。所有一切不高興的事情似乎都離他遠去,他是光芒中的王子,等待他的是永恆美麗的世界。
崔翩然很喜歡看到這樣的龍穆。想到正是龍穆打敗了夢魔,解救出了她的姐姐們,她就更喜歡看到這樣的龍穆了。
當然,只有她一廂情願地認為是龍穆打敗了夢魔。
崔藹然崔嫣然及盧家四兄弟剛從夢魔魔法中醒來,有些萎靡不振。他們看著龍穆的時候,卻有些不爽。因為他們已經知道了,夢魔正是龍穆的前生。沒有這個趾高氣揚的異國王子,也許他們就不會遭此一劫的。
但不管怎樣,摩雲書院又恢復了平靜。
紫極老人卻有些不高興,他嘆著氣,手中捧著一軸黃絹。
聖旨。
他的臉上有一絲無奈,但也不得不宣佈:「你們來到摩雲書院已經半年了,這些日子的學習,你們表現得都很好,每個人都達到了小考的要求,無須退學。」
這段話引起了一陣歡呼。
「尤其是封常青,我本來最擔心的就是你。然而事實證明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你不但文科成績好,尤我驚異的是,居然在劍術課屢次打敗石紫凝。雖然石紫凝對戰別的同學從未輸過,而你對戰別的同學從未贏過,但我與幾位常傅仔細看過你們的比賽,認為這也許就是所謂的‘相剋’。你有別人所沒有的敏銳的觀察力,膽小本是個劣勢,卻促使你的輕功突飛猛進,成為書院第一。你要是好好學下去,終有一天,你會克更多更多人的。」
封常青驕傲地抬起了頭,挺起了胸,聽得熱淚盈眶。
他居然也有優點!還被紫極老人當眾表揚著。
太感動了!
各位同學們也都真誠地為封常青高興著,他們願意聽到同齡人的喜訊,就像自己的一樣高興。
他們的青春純潔如紙。
待他們歡騰的聲音稍稍降了一些後,紫極老人道:「但一年過去,也就是到期末考試的時間了。」
他頓了頓,同學們立即靜了下來。期末考試?怎麼聽起來有些可怕的感覺?
紫極老人緩緩道:「摩雲書院乃是為大唐選拔人才,立院的目的是為了守護這個國家,因此,書院的大考向來是由大唐皇帝親自出題,然後由太子送到書院中。這份聖旨沒有開啟之前,連我都不知道這次考試的題目……」
他開啟了聖旨,臉色突然一變。
太辰院中靜得連根針落的聲音都能聽見。
紫極老人似乎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死死盯著聖旨,良久不語。
龍穆忍不住問道:「聖旨上究竟說了什麼?」
良久,紫極老人緩緩道:「打敗四大神龍。」
太辰院中立即炸了鍋。
「這怎麼可能!」
「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麼?」
「我們才是一年級的小學生啊,那些神龍可都是千年的老妖怪!」
「媽媽,我不想死!」
最後一句是封常青喊的。
龍穆踏上一步,道:「師尊,你知道這決不可能的。」
紫極老人沉吟著,他反覆地將聖旨看了一遍又一遍,道:「我跟你想的稍微有些不同,這世間,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龍穆笑道:「這樣說來,我也可能打敗龍皇了?」
紫極老人斷然道:「那是不可能的。」
龍穆冷笑道:「自相矛盾。我絕不去挑戰四大神龍。」
同學們驚訝地看著他。
龍穆的笑容充滿不屑:「什麼期末考啊畢業啊,聽著傻死了。龍穆王子不是猴子,讓你們隨便耍的。」
他轉身向外走去,根本不將紫尊放在眼裡。
這大出所有人的預料。崔翩然忍不住道:「你會畢不了業的!」
龍穆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那又如何?」
「你們去參加這可笑的期末考吧,我享受陽光去了。」
同學們都不知所措,呆呆看著紫極老人。
紫極聳了聳肩膀,道:「你們應該體會到命運的喜怒無常了吧……」
「看來你們失去了最大的助力,本來,有大日至元體之助的龍穆,是你們之中最有可能挑戰四大神龍的人。但現在……」
他嘆了口氣:「規則不能變,你們若是不能打敗四大神龍,就算全部不及格。」
「如果勝了呢?」
「那就全部及格。」
「龍穆呢?」
「龍穆也及格。」
——實在是不公平啊!
「你們覺得摩雲書院的考試很沒有道理,那是你們的錯覺。」
「小考考的是個人能力,而大考靠的是團隊作戰的合作精神。」
「統御力,親和力,協同合作能力,戰術決斷力,都是很可貴的品質,如果協調一致,將每個人的優點發揮到極致,甚至可以以弱勝強,創立奇蹟一般的戰功。」
「而審時度勢,掌握有用的情報,也是很重要的,甚至能逆轉戰場的格局。」
「每次摩雲書院的聖旨,都是由欽天監向天祈禱,由天而授。看似不可能,而其中卻蘊含著克敵制勝的玄機。你們的任務,就是將這份玄機找出來,並將其有效實施。」
「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做到,加油!」
發表完這通熱血沸騰的演講之後,紫極老人率領六大常傅飄然而去。
同學們湊在一起,圍觀那道聖旨。這哪裡是聖旨啊,簡直是血淚!
李玄,石紫凝,蘇猶憐全都不見影子,龍穆更是乾脆宣佈退出,他們只剩下十二個人了。
鄭百年,龍薇兒,崔氏三姊妹,盧家四兄弟,封常青,邊令誠,胡突幹。
這幾個人對戰四大神龍?
每個人的臉都發白了,連胡突幹這麼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開始腿肚子發軟。
這一屆生徒造了什麼孽,怎麼會這麼慘?
他們不由一齊望著鄭百年。這十二個人中,修為最強、練習最刻苦的就數他了,他無疑成為他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