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來搶劫的,又或是流氓劫色?
馮世真眼神一冷,隨即又放慢了腳步。走到一處路口,一轉頭,窈窕的身影就隱沒在了幽暗之中。
身後那人匆匆追了上來,遲疑了一下,跟著往暗處走。
一個燒火鉗猛地揮了過來,打得對方猝不及防。
男人嗷地叫了一聲,捂著鼻子連退兩步。
咣噹——燒火鉗跌在地上。
「嘉上?」馮世真滿臉難以置信。
容嘉上鼻血長流,眼裡閃爍著委屈的淚花,嗡聲道:「先生……你下手好狠……」
馮家狹小卻整潔的小客廳裡,容嘉上坐在沙發裡,仰著腦袋。馮世真站著,幫他擦著臉上的血。
燈光明亮,兩人又靠得近,彼此睫毛都數得清。容嘉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近在咫尺的清秀面容,感受著女子輕柔的動作。
「別亂動。」馮世真低聲道,把他的臉轉過來了點。
她的手指微涼,卻是在青年的肌膚上留下了永久的熱度。容嘉上脖頸緊了緊,耳朵又有些發紅。
馮世真被青年亮晶晶的眼睛注視得有些燥熱,別開了目光,數落道:「你來找我,喚我一聲不就行了,偷偷摸摸地跟著像什麼樣?這邊黑燈瞎火的,我平白被人跟了,不打你打誰?」
「是,先生說得對。都是我的錯!」容嘉上呲牙抽氣,「鼻子歪了嗎?」
「沒歪。」馮世真左右看了看,蹙眉道,「怎麼有點塌呀?」
「啊?」容嘉上驚叫起來,「我看看?鏡子呢?」
「噗——」馮世真笑得打跌。
「世真她逗你玩的,別聽她胡說。」馮太太取了鏡子給容嘉上
「謝謝伯母。」容嘉上拿著鏡子看了看,鼻子紅紫,沒有塌,倒是腫得老高。
容嘉上生得俊美白皙,偏偏傷了鼻子,馮太太看著心疼,忍不住拍了馮世真一下。
「你也是,不問青紅皂白就打人家。那麼漂亮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馮世真也委屈:「萬一要真的是壞人呢。你就不心疼我?」
「哪裡敢有壞人來騷擾先生?」容嘉上脫口而出,繼而又想到容家派人盯梢她的事不能讓她知道。
幸而馮世真並沒在意,低頭收拾藥箱。
容嘉上這才有功夫打量馮家。馮家屋子不寬敞,卻是在馮太太的收拾下十分整潔。半舊的傢俱帶著歲月的痕跡,牆壁上掛著一張全家福。摟著馮世真肩膀站著的高大男子,就是那日在碼頭見到過的,果真是她大哥。
他們兄妹倆長得倒不像。
馮先生在隔壁屋子裡翻身,咳嗽。馮太太放下手裡的活,進去照料他。
「令尊的身子好些了嗎?」容嘉上問,「大煙還是戒了的好。」
「已經在戒了,所以有些不好受。」馮世真說,「我大哥的話一言九鼎,老人家還是更聽他的。不過,你怎麼知道的?」
容嘉上坦白說:「你來我家沒多久,我就找楊秀成要過你的資料。」
馮世真笑了:「原來那麼早就知道我的底細了。」
「你別介意。」容嘉上說,「我和我弟弟小時候被綁架過,就是內鬼乾的。從那以後,凡事進我們家做事的人,背景都要調查清楚。」
「沒什麼。」馮世真說,「你們這樣的家,謹慎點是應該的。那看了我的資料後,有什麼想法?」
容嘉上凝視著馮世真,柔聲說:「覺得你很不容易。」
馮世真安靜地和他對視,感覺到一股暖流在心田裡悄悄流淌。
咕嚕。容嘉上的肚子打鼓,打破了曖昧的沉默。
「沒吃晚飯麼?」馮世真笑起來。
容嘉上苦笑道:「從下午就一直在路口等你回來,怕去吃個飯,就和你錯過了。」
馮世真怔住:「我還沒問你,怎麼突然來找我。出了什麼事了?」
「一切都很好。」容嘉上安撫道,「我下午在附近見一個朋友,想到了你,不知怎麼的就過來了。」
他垂下眼簾,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大概,是有點想你了。」
馮世真心裡又酸又熱,身子不禁輕輕一顫。她也不敢再看對方,侷促地別過了臉。
「我……我去給你下一碗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