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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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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咱們到了!」容嘉上側頭說,「瞧,這下不是方便多了?」

馮世真正靠在他肩上,他的臉一側過來,臉頰貼上了一片溫熱膩滑。肌膚輕輕地摩挲了一下,那觸感酥酥麻麻,如電流泛遍全身,美妙得令兩人都愣住了。

「施主,開飯啦!」一個小沙彌噔噔地跑了出來,見狀一愣,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他們。

兩人都唰地紅了臉,馮世真發現自己的手腳都緊纏在容嘉上身上,窘迫得簡直抬不起頭。她手忙腳亂地從容嘉上背上下來,埋著頭,一言不發地就朝院裡走。

容嘉上整了整衣服,在小沙彌光溜溜的腦袋上摸了一把,笑嘻嘻地追著馮世真的腳步而去。

一行人在廟子裡用了一頓素齋,而後返回客棧。這一路上,誰都沒有再提山坡上的事。容嘉上乾脆閉目養神起來。

回程的車票是下午兩點半的,馮世真回了房就收拾行李,準備往車站趕。

她拎著行李下樓來,就見容嘉上正在同掌櫃的說話。見馮世真來了,容嘉上招呼了一聲,道:「我在向掌櫃詢問當年的事。你不介意吧?」

其實馮世真是介意的。她並不喜歡別人打聽自己那段過往,更不喜歡被人用憐憫的目光注視著。她覺得容嘉上知道的越多,就進入自己生活越深,將來就越難和他斷乾淨。

所以她不悅道:「你打聽那個事做什麼?」

「你不想找到你的親人嗎?」容嘉上問,「你的親爹也許也一直在找你呢。」

馮世真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胸膛裡有一股憤怒在翻滾。但是她是剋制慣了的人,下意識把怒意強行壓制住,冷漠譏嘲了一聲,「二十年的時間,要找我,爬也該爬來了。況且時間這麼久了,掌櫃的恐怕也記不住了。」

「記得的喲!」掌櫃說著一口濃重的方言,大聲道,「白柳這地方雖然小,但是一直都很太平的,偷雞摸狗的事都少。當年那事都把鎮上人嚇壞了!出事的客棧就離鎮口不過一里路呀,火燒紅了半邊天。我在而樓都看見了。還是我敲鐘把鎮上人叫醒,去滅火的咧!」

容嘉上認真聽了,問:「當時沒有一個人看到那些劫匪?」

掌櫃的搖頭,道:「一個活口沒留,連開客棧的兩口子也都被殺了。脖子上這麼來一下,叫都沒法叫呢。」

掌櫃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臉色甚至還帶著一點驚恐。可見當初那樁慘案給他留下了多麼深刻的印象。

馮世真臉色一層層地暗了下去,在這陰鬱的雨天裡,越發顯得難看。

容嘉上安慰地抓起了她冰涼的手握住,繼續問掌櫃:「這母子三人,鎮上有人看到過嗎?」

掌櫃的想了想,說:「他們應當是從南面過來,朝東北去。你可以去南橋邊的茶水店問問。過路的人都喜歡在他們家歇個腳再走。」

說到這裡,掌櫃的又嘆道,「你說冤不冤。那麼個小破客棧,就算把投宿的客人算上,又能有幾個錢。值得這麼殺人滅口還燒屋子的麼?」

馮世真一臉不耐煩之色已十分明顯。容嘉上給了掌櫃豐厚的小費,道了一聲謝。

掌櫃的笑呵呵地接過了錢,又對馮世真說:「小姐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呀。你看你現在漂漂亮亮的多體面,又還有個對你這麼好的男朋友。」

馮世真想說句他不是我男朋友,又覺得解釋起來麻煩,只得乾笑一聲,咬牙預設了。

容嘉上樂滋滋地拉著馮世真出了客棧,說:「現在還不到兩點呢,鎮子又不大,我們去一趟南橋也來得及。」

馮世真終於忍無可忍,甩開了他的手,「你怎麼對這個事怎麼感興趣?這麼喜歡破案,你怎麼不去巡捕房?」

容嘉上有些詫異,嗓音放柔了些,說:「我只是想幫你,世真,我並不是想窺探你的隱私。你和你真正的家人失散了,也許他們也一直在找你。」

「我的家人就是馮家人。」馮世真冷聲說,「我爹媽救了我,把我拉扯大,對我沒有半點不好的。現在馮家是敗落了。怎麼?我這就要急著找親爹,萬一他有錢,我正好可以去投靠?」

「當然不是。」容嘉上忙道,「你也不是這樣的人。我知道你和馮家感情好,可你就算不打算認親,難道不想找到你弟弟嗎?你就不想知道兇手是誰嗎?」

馮世真沉默了。

弟弟在她模糊的記憶碎片裡,只是一個在襁褓中哭鬧不停的嬰兒。作為一個才三歲的孩子,遭遇那麼一場大變,她本應該忘記一切的,卻偏偏記住了。二十年來,她每次夢迴當年慘烈一幕的時候,都能聽到弟弟撕心裂肺的哭聲。但是火燒得那麼旺,她慌不擇路地逃跑,顧不上把弟弟帶上。

「你還記得多少?」

坐在向鎮南行駛而去的車裡,容嘉上問。

馮世真疲憊地低垂著眼簾,說:「當時太小了,只有點模糊的記憶,只記得我娘帶著我和弟弟坐著板車,還有就是遇到歹徒時,我娘尖叫著讓我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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