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世真呆呆地站著,望著青年挺拔的身影沒入一片絢爛輝光的光明之中。
馮世真過了許久才回到了大廳裡,隨手自侍者盤子裡端起一杯酒,仰頭喝了大半。
「怎麼樣?他不肯和你走?」孟緒安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馮世真好似被針狠狠紮了一下,放下了酒杯,「七爺早就料到了?」
孟緒安微笑著端詳她,柔聲道:「相信我,世真。他不肯,那是他的損失。」
「這倒未必呢。」馮世真把酒一飲而盡,譏笑道,「一來,私奔從來不會有什麼好結局,更何況我們倆又倉促又空著手。二來,雖然不知道容家今晚有什麼計劃,不過容嘉上做事慎密,也許真的給自己留有餘地也未知。倒是七爺,好似胸有成竹,等著讓我看好戲了。」
「是不是好戲,現在還不敢誇口。」孟緒安阻止了她再拿酒,手臂一伸,摟住了她的腰,不顧馮世真眼中的牴觸,將她拉進了舞池之中。
「你們女人,為什麼總是這麼容易被感情支配?」孟緒安摟著馮世真纖細柔軟的腰肢,目光自她紅腫的嘴唇落在肩上半遮著的齒痕上,眼眸逐漸深邃,「我親眼見過一個女人被愛情毀滅成不人不鬼的樣子。而她曾經也和你一樣,是一個笑起來讓空氣中都帶著花香的人。」
「七爺真是過獎了。」馮世真訕笑,「只是七爺口中的愛情,好似洪水猛獸似的。你難道就沒有見過美好的愛情嗎?」
孟緒安嘴角浮著一抹譏嘲,「要是洪水猛獸倒好,至少人人都知道避開。愛情就猶如最上等的馬蹄土熬製成的大煙,吸的時候心曠神怡、飄飄欲仙,等要斷了,卻會痛苦得生不如死。與其如此,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抽上第一口。」
馮世真不禁笑起來,「那可怎麼辦?要真喜歡上一個人,可是由不得你自己做主的。」
「誰說不能?」孟緒安不屑,「只有軟弱的人,才會連這點悸動都控制不住。」
馮世真啼笑皆非,「那若您真的上了癮了呢?」
孟緒安濃眉一挑,卻是不答。馮世真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舞曲歡快流暢,美酒映著璀璨燈光。在客人們歡聲笑語之中,拍賣一輪接著一輪進行了下去,慈善酒會的氣氛越發熱烈。
橋本大少卻是有點支援不住了,在場邊的沙發裡坐著,面色愈發青白。容芳林得了容定坤的叮囑,耐著性子陪著他,還親自倒了熱茶給他。橋本大少身子不好,但似乎性格十分溫和,談吐也頗風雅。容芳林和他坐在一處閒聊著,也能聊到一處去。
「大哥很喜歡芳林呢。」橋本詩織一副很是為兄長高興的乖巧樣子。
容太太卻對這個病秧子實在喜愛不起來,道:「我看令郎的臉色很不好呢,是不是要早點回家休息?」
田中太太本也想讓兒子先回家,可看他對著容芳林輕言笑語的樣子,知道兒子很喜歡這個女孩。長子常年病臥在床,沒有接觸過幾個年輕女孩,一直十分孤單。她便不忍心打斷這溫馨的時刻。再說,她先前一直在誇長子身體在康復,也不好轉頭就拆自己的臺。
「他們年輕人有很多話要說。」容定坤笑著,「我們做父母的還是少干涉的好。」
「說的是呢。」田中太太強笑著,「放心,太一的身子沒問題的。」
橋本詩織倒也不急。橫豎橋本太一終於出了家門,她的安排就有了實施的機會。他此刻越勞累,就越容易發病。夜半三更,天寒地凍,就算及時送去醫院,都未必能救得回來。就算救回來了,怕也再起不了床。
真是的!從小就知道這大哥病得要死,卻一直苟延殘喘到今天。早就該如土的人了,卻偏偏擋在他們兄妹前面不讓道。該死不死,也別怪她出此下策了。
想到此,橋本詩織又朝容定坤那邊瞟了一眼。
容定坤不愧是老薑,從頭到尾他只做了邀請橋本家赴會一件事,卻是幫了橋本詩織一個天大的忙。這事怎麼看都是個意外,誰都不會背上責任。而她和容定坤不論誰想叛變,也都沒有證據去揭發對方。
橋本詩織朝壁鐘看了一眼,為了壓制住緊張的心跳,又忙喝了一口香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