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世勳說:「杜小姐年輕,體質也好,花些時間,是能恢復好的。」
「可是孩子呢?」楊秀成盯著馮世勳,「杜小姐她……她之前一直有服用西醫開的避孕藥。這個對孩子有沒有影響?」
馮世勳思索著說:「藥肯定對胎兒有不好的作用,但是具體如何,要等明天給她做了詳細的檢查才能有定論。」
楊秀成若有所思,眼神一會兒亮起,一會兒又暗下去,好似一盞接觸不良的電燈。馮世勳冷眼看著,心中暗笑,轉過頭去抽菸。
楊秀成回過神,收斂了情緒,笑呵呵地說:「杜小姐有孕這事,還勞煩馮醫生保密。畢竟她和我們家大少爺還沒有舉辦婚禮,傳出去總是有些不好聽的。馮醫生醫術精湛,就沒想過自己開個診所,也不用那麼辛苦呀。若是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只管說就是。」
「楊先生放心,保護病人隱私是咱們做醫生的基本職業道德。」馮世勳抖著菸灰道,「我胸無大志,只想在大醫院裡混著,背靠大樹好乘涼。多謝楊先生一番熱心。」
楊秀成想他橫豎一家人都在容家的掌握之中,自己要收拾他也不難。兩人各懷心思,快速抽完了煙,返回急症室。
馮世真恰好正攙扶著容芳樺走了進來。兩人都蓬頭垢面,露出來的皮膚青紫交加,活似才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女鬼似的。
馮世勳看到妹子這副模樣,簡直差點瘋了!
「你這是怎麼了?誰幹的?」馮世勳怒吼著衝過去,「你怎麼穿成這樣?你今晚跑哪裡來的?」
容芳樺受了驚,尖叫著直往馮世真身後躲。毯子落在地上,這下楊秀成也認出了她來,也是驚得嗓音都變了。
「芳樺,誰欺負了你?你們倆到底怎麼了?」
馮世真手忙腳亂地把容芳樺摟在懷裡安慰著,一面好聲好氣地對兄長道:「我沒事,真沒事。大哥,這孩子受了很重的傷。麻煩你請一位女大夫過來給她看看。」
馮世勳氣得太陽穴一抽一抽得疼,但是馮世真神態鎮定,並不像撒謊,而他又能一眼看出那個少女受了什麼樣的傷。他只得退開了一段距離,怒氣衝衝地指揮護士過去把人送到檢查室,又親自去樓上,把一位值班的兒科女大夫請了下來。
楊秀成也明白了過來,驚駭得目眥俱裂。容芳樺到底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妹妹。他氣得一臉烏紫,又後悔自己只護著杜蘭馨跑了。容芳樺都遭了這樣的傷害,還不知道芳林怎麼樣了。
馮世真看他暴躁地轉圈,忍不住提醒道:「楊先生,容家恐怕也正在找芳樺呢。」
楊秀成回過神,深吸了兩口氣,去給容家打電話。
容芳樺片刻也離不開馮世真。馮世真花了好大功夫,才讓她重新鎮定下來,接受那個女醫生的檢查。
那位女醫生是個英國人,年紀比馮世真略大幾歲,性格火烈。她一看就知道這女孩受了侵犯,做檢查和處理傷口的時候,氣得手一直髮抖。
「簡直太過分了!怎麼可以對一位年輕的小姐做這樣的事?我建議你們報警,小姐。絕對不能姑息罪犯!」
馮世真和容芳樺緊握在一起的手同時顫抖了一下。馮世真面色如水,淡淡地說:「您放心,他已經得到懲罰了。」
等處理好了容芳樺的傷,女醫生又朝馮世真看過來,不安地打量著她身上的傷口。
「馮小姐,你呢?」
馮世真忙道:「我還真沒事,都是皮肉傷罷了。外面還在等訊息,我先出去交代一聲。」
楊秀成見馮世真出來了,立刻撲上來,抓著她問:「怎麼回事?你不是和嘉上一起跑走了嗎?芳樺這事是誰幹的?」
馮世勳黑著臉把妹子從楊秀成的手裡搶了過來,道:「我妹妹一身的傷還沒處理,有什麼話待會兒再問不遲。」
說著,狠狠地把馮世真拽進了值班休息室,砰地甩上了門。
馮世真坐在休息室窄窄的鋼絲床上,看著兄長如困獸一樣在屋子裡來回走著,怒意將小小的休息室充斥得滿得都快要爆炸開來。
「你到底在想什麼,世真?」馮世勳怒吼著,「我最近真是越來越不理解你了。你看看你穿得像個交際花似的,哪裡還有半點為人師表的樣子?你是不是在容家做了一段時間後,喜歡上了那種紙醉金迷的生活?」
「不是的,大哥。」馮世真無奈地辯解,「今天的事很複雜。」
一旦靜了下來,那被冷風吹散的燥熱又重新湧了上來,將身上的疼痛驅散去,卻又帶來了重重沉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