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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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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世真一臉冷淡,楊秀成只得尷尬道:「聞春裡的事,我要向馮小姐和您的家人道歉。為虎作倀,再不是我本意,我也有罪。我這麼一個小人,馮小姐你瞧不起我也是應該的。只以後有什麼用的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我一定車前馬後效勞,不敢有半句怨言。」

馮世真道:「楊先生髮揮特長,幫著七爺扳倒容家,也就足夠恕這一樁罪了。至於你其他的罪,就不是我可置喙的了。」

楊秀成點頭苦笑,又說:「我在日本見到了一位熟人。馮小姐應當還記得孫少清吧?」

「你見到孫小姐了?」馮世真意外道。

楊秀成點頭,說:「她已經結婚,丈夫是我大學同學的弟弟。我上門拜訪的時候湊巧碰見到了他們夫妻倆。世界真小,是不是?她起初十分驚駭,以為我是來抓她回去的。我好一番解釋她才放下了心。」

馮世真感嘆一笑,道:「她走了也不過幾個月,卻像是過了幾個春秋似的。她過得還好嗎?」

「很好。」楊秀成說,「她丈夫對她也很好。她還問起了你。言談之中,對你還是充滿了感激之情。」

馮世真說:「雖然當初確實是我協助她逃跑的,但是她也要自己有勇氣邁出第一步。女人掙脫自幼禁錮自己的牢籠並不容易。被馴服了的鳥想要飛出去,並且生活得好,也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的。」

楊秀成苦笑不語,大概是想起了餘知惠。

馮世真沉默了片刻,道:「楊先生,請問一下,那個據說是我姨母的人,可信嗎?」

楊秀成說:「人是嘉上順藤摸瓜找到的。那錢氏應當是你母親的同母異父的妹妹。當年郭家鎮和大榕鎮一地鼠疫瀰漫,十室九空,容家和錢家——就是你生母孃家——都幾乎死光了。這個錢氏當時因為已經遠嫁廣州,才逃過一劫。如今,也只有她能說清楚你父母的事了。」

「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姨母呢。」馮世真不以為然,「她的話也空口無憑。」

「馮小姐,」楊秀成認真地說,「你的生母在是白柳鎮遇害,當年白柳鎮上只出過這一樁慘案。而嫁到郭家鎮容家的白氏也只有一位,也生了一兒一女,也恰巧在那個時間死了。如果不是你,馮小姐,也真找不到別人了。」

書房壁爐裡暖黃的火光照著馮世真蒼白的面孔。她沉默了半晌,又道:「容定坤到底姓什麼?」

楊秀成低下頭,撫平了袖子上的褶皺,說:「趙華安自容定坤剛出來闖蕩時就跟著他了。他知道容定坤所有的秘密。前年,趙華安的女兒嫁人,他在酒席上喝得大醉,拉著我說胡話。就是那個時候,他告訴我,容定坤本來不叫這個名字,他叫秦水根。」

「這如今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馮世真說,「小報上也都說他原來是容家的私生子。」

「是的。」楊秀成說,「但是就趙華安所說,容定坤不是什麼私生子認祖歸宗,他從一開始,就是冒名頂替的。」

馮世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飽脹,卻又感覺肩上卸下了千斤重擔。

容定坤是假的,那他就不是自己的生父了!

她和容嘉上,就不是姐弟!

「趙華安的這個話有幾分可信?」馮世真問。

「都說酒後吐真言,還是很可信的。」楊秀成說,「容定坤的所有直系親屬:父母、祖父母、兩個姐妹,全都死於那一場疫病了。但是聽當地老人說,容家本來住在鎮外,又關門閉戶躲疫,本來好端端的沒事。是容定坤帶著病死的髮妻而兒女屍首返家,把病帶進了家門,容家人才染病死了的。倒是容定坤,說是用了西洋的藥,反而沒事。」

「你是說……」馮世真下意識地拽著旗袍:「你是說,容定坤為了掩飾自己,滅了整個容家?」

「我是這麼推測的。」楊秀成說,「這二十年來,容定坤從來不親自回鄉祭祀,只掏錢讓下面的人代辦。他也從不和容家剩餘的那些老親來往,寧可重用黃家的子弟,也不肯提拔容家的子弟。你不覺得奇怪?」

「他心虛。」馮世真說,「他心裡有鬼,身份有疑,不敢和容家族人接觸。」

「我也是這樣想的。」楊秀成點頭道,「但是容家人已經死絕,趙華安沒準也參與了滅口,很難讓他出來指正容定坤。好在我們找到了錢氏,她認識真的容定坤。就我的人和她閒聊中得知,真容定坤小時候爬樹跌斷過腿,沒有接好骨。雖然平時走路沒什麼影響,但是陰雨天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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