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那些從地獄深淵被釋放出的亡魂,肆意號啕大哭起來,整個洞穴鬼聲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無數的鬼魂前赴後繼地衝上高臺,玉棺就像是一座吸塵器一般盡情地吸納著這些亡魂帶來的鬼氣。
這恐怕才是鬼道的終極,以魂養魄!逐漸的,那紅色的人影越來越亮,玉棺之上隱隱出現了三種黑色的圖案,一隻鳥、一條魚、一個箭頭!當三個圖騰完全被展現出來之時,這些圖騰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慢慢地向中間靠攏,互相重疊,融合……當三個圖案再也分不清你我之時,一個黑色的圓隱隱展現在了玉棺之上,完美的圓!
三元歸一氣,一氣化三清,象徵著天地水的三個圖騰終於融合到了一起,查文斌也終於明白了這其中的道門。
先讓魚從水中生,進而讓鳥食大魚,象徵著天地一體,鳥的血液裡已經包含了兩者,繼而以血染玉棺,開啟萬魂而出,以鬼氣凝聚成它的七魄,因為這些人都是它的後代,每一個亡魂身上都記載著它的記憶。而那根權杖則是融合魂魄的關鍵,有了它,亡魂就找到了目標,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塑造人的三魂七魄,可謂古今中外,聞所未聞。
這是在逆天而為!以犧牲自己子孫的精魂,來完成自我的重生,鬼道之術雖然神秘高深,但依舊改不了它嗜血的本源!中土道家以道學理論為指點,用神鬼之術替人看病去災,免禍祈福,雖然兩者同宗,但用途卻是截然不同的。
紅色主體人像已經清晰可見,四肢、頭髮、五官都已生成,高大的身材站在玉棺之中,猶如君臨天下一般,王者風範一覽無遺!饒是他查文斌這等人中龍鳳,都不由得被這種王者之氣所折服,千年前的帝王,就此馬上要重生,他沒有選擇輪迴,而是選擇了把自己的記憶分散給子孫後代,有朝一日,重新喚出他們,將他們一一融合,重塑當初的自己。這等手法遠遠高出了查文斌太多太多。
周邊被喚出的亡魂已經所剩無幾,只留下三足蟾和那花白鬍子尚在。花白鬍子虔誠地看著自己的「王」,連連磕頭,俯身迎接他的到來!
查文斌總覺得這個王好像少了一點什麼,怎麼看都不對勁,他的身影還尚未凝結成實體,依然是一團紅色的霧氣罷了。
「王」試著揮動自己的手臂,試圖再招一些亡魂,可週圍能去的都已經去了。突然,花白鬍子被臨空提起,他的身子一如望月一木被人提起那般,沒有任何實體的接觸,他就這樣騰空了,只有他那扭曲和漲紅了的臉像是在訴說著自己有多痛苦,脖子上的血管因為壓力已經到了爆炸的邊緣。
對,花白鬍子怎麼不是他的後代?他也是!那麼最後一塊拼圖,恐怕連花白鬍子都沒想到會是他自己,無助亂蹬的雙腿是否在表明他後悔了?眼前這個「王」真的還是自己的祖先嗎?虎毒還不食子呢。
不能再看了,查文斌飛一般地滑向地面,拔出七星劍風一般地衝向赤色巨石,距離一點點地拉近,「嗖!」手中的七星劍凌空擲出,飛向那紅色人影。就在這剎那,「啪」的一聲,花白鬍子的身體凌空爆裂,鮮紅的血液湧向玉棺,一股無形的壓力隨之傳來,查文斌只覺得胸口一痛,再次倒地……「當」一聲金屬聲傳來,查文斌抬頭一看,七星劍已經重新落到了自己身旁,它被重新擲了回來,正插在眼前。一個身披青衣的男子手拿金色權杖正站在赤色巨石之上,一躍而下,飄然落到三足蟾的身邊,他輕輕地伸出一隻手觸了觸那蛤蟆的鼻子。「咕呱」,這是它的回應。
倒地的查文斌隱約看見那青衣男子帶著三足蟾一步一步地走向臺階,在進入臺階的那一刻,男子豁然轉過頭,對著查文斌微微一笑,便消失在了幽深的黑暗之中。
「轟隆!」蘄封山再次搖晃起來,頭頂之上的巨石紛紛墜落,那赤色石臺也開始緩緩下沉。
「文斌哥!」是超子下來了,他看見查文斌還倒在地上,便一把扶起他,「這兒要塌了,我揹你上去。」
回到地面之後的查文斌,一言不發,就像丟了魂兒一般,睜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前方,沒人知道他究竟怎麼了。或許只有他自己明白,因為那個男子轉身的那一刻,他看見的那張臉竟然就是自己!